私人收入萎缩,公共资源稀缺,债务负担沉重,投资刺激计划应审慎考虑
欧洲的经济增长依然令人失望。就欧盟成员国而言,其在2014年的产出预计都会有所提高,但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最新预测,欧元区平均增长率将很难超过1%。此外,虽然英国经济表现出了强大的发展势头,但它的GDP规模直到现在才超过危机前的水平。按人均GDP计算,欧盟现在的水平还不如7年前。
在此背景下,一个新的政策目标浮现出来:投资。现任欧盟轮值主席、意大利总理马泰奥·伦齐(Matteo Renzi)建议各成员国加大投资,而欧盟委员会当选主席让-克洛德·容克(Jean-Claude Juncker)也将投资称为“第一要务”。容克的目标是,未来3年,每年新增1000亿欧元的规模,用于公共和私人投资。
显然,投资是一个具有政治吸引力的主题。它可以把凯恩斯主义者和供给学派的倡导者联合起来,让公共支出的拥护者和私人企业的支持者站到一起。此外,处于历史低位的短期利率也为新项目的融资提供了极其有利的机会。
但这并不是说,政府应该大规模投资公共基础设施项目或通过进一步的刺激措施促进私人投资。当前,私人收入萎缩,公共资源稀缺,债务负担沉重,在这种情况下,投资刺激计划应审慎考虑。
即便是那些有着明确目的性的项目也可能会产生适得其反的后果:几年前,欧洲带着良好愿望发展可再生能源,并出台了一系列刺激计划,结果导致宏观经济面出现太阳能泡沫。温室气体减排是必要的,但不能让当前效率较低的可再生能源阻碍成本效益更好的技术的发展。
因此,在刺激投资之前,首先要确定这样一个问题:经济增长乏力是否反映了较低水平的资本形成?
数据给出了一个看似肯定的答案:在2007年—2013年,欧盟投资规模下降18%,而同期美国只下降了6%。在南欧,投资出现崩盘。即便是德国,也是到今年才有望恢复到危机前的投资水平。
但这个观察还不够全面,危机前欧洲房地产行业出现过度投资,急剧的向下调整不可避免。新建的公寓无人购买,新建的机场没有乘客,投资不得不中断。此外,投资与经济波动周期之间也有密切关系:公司只有在产品有需求时才会增加新的产能。如果经济出现衰退,几乎可以肯定,投资也会大幅下跌。
如此一来,我们也就很难确定:低投资是低增长的原因还是低增长的结果。德国经济研究所(DIW)认为,目前的确存在投资缺口;就欧元区而言,这一缺口约为GDP的2%,即2000亿欧元。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意味着政府应采取政策行动。
这又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是什么阻碍了投资,怎样才能消除这些投资障碍?部分答案在于政府监管。比如,气候政策未来路径的不确定性阻碍了高效能源的投资。从更广泛的意义上讲,监管的明确性和可预测性对私人投资至关重要。
部分答案也在于金融。在欧洲,危机前房地产投资的繁荣受到北欧流向南欧的、不计后果的信贷的推动。危机爆发后,银行收缩债务过重的资产负债表并进一步降低风险容忍度,信贷配给随之而来。另外,资金也从经济不景气的周边区域重新流回北欧,导致西班牙等国家的小公司面临严重资金压力,因为对它们来说,信贷既不便宜也不充裕。
这需要立即采取行动。比如,将现有贷款组合打包,然后出售给非银行投资者。除了短期安排之外,当务之急是鼓励储蓄在欧洲范围内流动,不过这次是以股权而非银行存贷款的形式流动。为此,欧洲需要完善监管和税收框架。官方机构也可以以适当的方式参与其中。但现在的问题是,欧盟金融部门—欧洲投资银行(EIB)仅被授权从事贷款和担保业务,而不能参与股权投资。另外,还有一些领域是国家政府可以直接采取行动的,比如基础设施建设等,但这方面要讲求实效,量力而行。
目前,欧洲面临一个脆弱的平衡:一方面要促进投资,另一方面又要保持审慎,尤其是在使用公共资金时。具体到容克身上,就是要有坚定的决心和正确的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