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延已久的欧元区通缩问题持续恶化，虽然欧洲央行在6月的议息会议上对此痼疾下了一剂负利率的猛药，但这个政策尚需时日，其效果也仍未可知。与此同时，法国等通缩重灾区陷入长期通缩的风险不断加大，嗅觉敏锐的国际投资者已经涌来，正在竞相抄底法国国债。
    日本抄底法国国债的背后
    日本财务省数据显示，日本投资者在5月净买入1.9万亿日元（约合140亿欧元）法国国债，相当于法国当月新发国债的60%以上。梳理发现，今年前5个月日本投资者净买入的法国国债远高于2005年的任何一年，带动其所购法国国债规模急剧攀升至6.5万亿日元以上。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刘元春认为，“市场预期美元未来存在下行的可能性，而欧元则有回升之势，抛售美元、抄底欧元反映了日本投资者根据未来经济变动调整其外汇储备的资产组合模式。而欧元资产里，法国等各国国债又是其中较好的投资对象”。
    路透社14日报道称，日本投资者青睐法国债券，因为收益率高于可比德债，其评级也高于意大利国债。路透社进一步引述多位日本投资者的表态称，他们从自身经验中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一个国家的央行正在抗击通缩，那么投资这个国家的债券就可以稳操胜券。今年5月初，欧洲央行行长德拉吉表示，“如有必要，愿意6月行动”，并在6月撒出负利率等杀手锏，承诺低利率将维持更长时间。
    经历了“失去的20年”的日本投资者对长期通缩记忆犹新，其上述举动似乎带上了历史记忆的烙印，这也从侧面解释了5月法国新发国债为何大部分被日本而非别国投资者所购入。
    法国沦为“欧洲病夫”
    那么，以法国为代表的欧元区是不是会重蹈日本长期通缩的覆辙呢？从数据上看很容易得出这个结论。仅就通胀率一项指标来看，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后，法国通胀率在2011年底达到2.5%的高点，此后虽有小幅波动，总体上却是一路下行，次年便冲破2%的警戒线，今年6月跌至谷底0.5%，低于预期与前值。在发达经济体整体复苏的背景下，全球第五大经济体的法国反而陷入通缩泥潭。
    而在欧元区内部，经济总量仅次于德国的法国也未能发挥欧元区经济发动机的角色，乃至被称为“欧洲病夫”。这一趋势早在一年多以前便被外界注意到，但现在呈现出恶化之势。GDP数据上，德国一季度GDP环比增长0.8%，超过预期；法国一季度GDP却陷于停滞。衡量未来经济预期的ZEW经济景气指数方面，法国连续3个月下跌，6月仅录得18；德国虽然已连续6个月下跌，但6月该数据仍录得29.8，远高于法国。
    刘元春说，法国经济表现差于德国的原因在于两国经济类型及其竞争力不同。德国高端制成品在全球竞争力很强，而法国近些年的支柱产业，如汽车、飞机制造的竞争力有所弱化。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副研究员王天龙也认为，德、法两国不同的经济发展战略和经济结构影响到了经济发展的绩效，德国制造业比法国发达，法国则出现了一些产业空心化的问题。
    重蹈日式通缩覆辙？
    对于市场所担忧的法国堕入日式通缩，专家认为这一可能性不大。接受北京商报记者采访的专家都表示，对于法国未来经济前景，应联系到欧元区的层面上进行分析。
    刘元春认为，欧洲央行政策目前指向明确，维护物价稳定时期最核心的目标，因此在通缩形势严峻的情况下不惜采取负利率政策，进行了政策的前瞻性调整，这有助于避免其陷入长期通缩困境。并且，日本“失去的20年”的一个原因是资产价格泡沫，比如上世纪90年代初的房地产泡沫破裂，欧元区未曾经历这个过程，且已经渡过了债务危机。
    王天龙则认为，法国等欧元区国家不会重蹈日本覆辙的原因在于制造业上。“实体经济的核心要素是技术进步与产业升级，在“失去的20年”里，日本在这方面一直比较滞后，而法国和德国等欧元区国家不存在这个问题，其制造业实力还是很雄厚”，王天龙说。
    刘元春补充说，“欧元区各成员国差别很大，即使法国出现通缩，资本等要素仍可以在欧元区内自由流动，这样就大大降低了各国同步通缩的可能性”。
    不过，即便法国有幸避免陷入日式通缩，其增长前景和通胀水平仍是其所面临的一大难题，走出困境尚需时日。
    北京商报记者 韩哲 赵毅波/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