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五个月审理后，美国联邦法院12月3日批准底特律声请破产保护，准以进行高达180多亿美元的长期债务和数十亿美元的短期债务重整，并否决该市公务员工会所称密歇根州宪法禁止删减退休金的主张，法院要求未来四到六周内，底特律政府须与它的债权人协商债务重组，倘若无法达成协议，下一步便须宣告破产。底特律预计在2014年1月提出债务重整计划，依照破产保护程序合法削减退休福利、限制债券持有人与劳工团体等债权人阻碍债务重整的行为。

    底特律在2013年7月18日正式向法院声请破产保护，成为美国有史以来声请破产的最大城市。联邦破产法院法官罗兹裁决市政府当局可以削减退休金，这个决定不只对底特律意义重大，更为其他城市声请破产的案子开了先例。首当其冲受害的，将是借钱给底特律的债权人以及市政债券投资者。市政府提出的条件是偿还市府债券持有人十分之一的价值，如果未获接受而市政府正式宣布破产，这些债券的价值也不见得会剩下多少。另外，公务人员等退休人士的医疗福利金、退休金，也可能遭削减或冻结，由市政府提供的健康保险也可能终止。其他重整计划还包括出售资产，例如对底特律艺术馆收藏品进行拍卖等，使其“有机会重新开始”。

    根据密歇根州政府统计，造成底特律财政危机的因素为以下三点：一、高估了未来税收，二、支出远超过进帐，三、以借款偿还贷款。如此恶性循环的财政管理，加上底特律过度依靠单一汽车工业，造成今天这种政府与民间双输的局面。

    美国汽车工业优势不再后，底特律失业人口增长。底特律政府为了缩减预算，长期忽略基础公共服务，更导致生活品质下降，城市人口大量外流；这些都直接间接地让底特律走上破产的命运。底特律负债收益比自1985年的0.66，大幅飙升到今年的7.1，超过了十倍之多。

    过度的地方举债，加上城市工业的萧条，再加上底特律前任市长基尔派翠克（Kwame Kilpatrick）在2005年为了处理债务危机，做了失败的利率交换权协定，种种错误的财经政策，还有大环境的不利因素，使得原本就衰退的城市雪上加霜。

    根据统计，底特律现约有八万间遭到遗弃的工厂及住家，城市的街灯有四成不亮，更由于预算缩减而导致警力不足，平均报案反应时间长达一个小时，大幅落后于美国平均水准的十一分钟，也导致底特律成为美国大型暴力犯罪行为频率最高的城市。甚至连属于财政上最大收入来源的房地产税收，2012年也有47％的底特律居民拖欠或无法缴纳。

    底特律目前人均负债为人均收入的127%。从结构面上观察，180亿美元长期债务中，有92亿资金缺口，包括应支付的退休基金35亿，及应付退休者医疗费用57亿。退休基金必须负担退休者医疗费用的80%-100%，但目前有99.6%政府应付的退休者的健保债务，付不出来。

    财政的困窘不仅于此。市政财务中公务员的薪资与福利占市政收入的36%，另外应提拨退休基金和福利金的金额又占39%，因此只剩下不到二成多的钱，能用来建设和发展经济，若不是宣布破产与重整，实看不出如何解套。

    因此本次法院的判决，虽是底特律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政府及民众都必须接受的下下策。一方面，债权人权益及公务人员未来退休生活的保障遭到严重破坏；另一方面，对底特律来说，此次宣告破产是一个沉痛但又不得不走的一步。意味着一个城市已跌到谷底，必须“既往不咎”地重新开始，但造成的伤害实在太大。

    （作者现任香港北威国际集团董事总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