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特约记者 乔磊（发自洛杉矶）

　　美国富人成了经济复苏最大受益者。2009年美国富有的7%家庭其财富占所有家庭的56.2%，到了2011年7%富有家庭的财富占所有家庭的63.1%，上升了约6个百分点。如果按单个家庭来观察，美国7%富有家庭的财富在2009年是普通家庭的18倍，到了2011年则上升到24倍。

　　华尔街翻身拉高富人的净资产

　　2009年起美国经济开始慢慢复苏，根据美国人口普查局的统计资料，富有人群成为经济复苏的最大受益者。从2009年到2011年，美国所有家庭的净资产增加了14%，平均家庭净资产从297729美元上升到338950美元。美国最富有7%的家庭2011年的家庭净资产比2009年增加了28%，家庭净资产平均额从247万上升到317万美元。而余下93%家庭的家庭净资产2011年比2009年减少了4%，家庭净资产平均额从139896美元下降到133817美元。美国富有家庭为何能成为经济复苏的最大受益者，这与美国富人、中产阶级和低收入家庭的资产结构以及美国金融最早复苏有着密切的关系。富有家庭的资产集中在金融资产，而华尔街率先翻身，股市一路走高，最终拉高了富有家庭的净资产。中产阶级家庭虽然也占有一定的金融资产，但与富人相比毕竟是小巫见大巫。而中产阶级和低收入家庭的老底主要是房地产，美国房地产市场到2013年才出现真正的触底反弹，在2009年至2011年经济复苏期间，房地产仍处于低谷，因此绝大多数家庭无法真正享受经济复苏带来的益处。

　　从股票市场来看，2009至2011年，标普500上涨了34%，标普房价指数则下跌了5%。与此相对应，在净资产50万美元以上家庭中，新增加财富65%来自股票、债券和401k账户等金融资产，17%新增财富来自房地产。在净资产50万美元以下家庭，新增加财富33%来自金融资产，50%新增财富来自房地产。人口普查局的数据显示，2009年美国净资产50万美元以下家庭的住房、汽车和商业资产的净资产总额为7.1万亿美元，2011年为6.4万亿美元，2011年比2009年减少了近10%。2009年上述家庭的金融净资产总额为2.8万亿美元，2011年为3.1万亿美元，2011年比2009年增加了近10%。那么美国净资产50万美元以上家庭情况又是如何呢？2009年这类家庭的住房、汽车和商业资产的净资产总额为13万亿美元，2011年则为10.7万亿美元，2011年比2009年减少了18%。2009年上述家庭的金融净资产总额为12.3万亿美元，2011年为20.1万亿美元，2011年比2009年增加了63%。

　　美国家庭财富增长不平衡

　　2009年以后，美国家庭财富开始上涨这本来是一件好事情，但由于富有家庭和普通家庭财富结构不同，因此出现了经济复苏富人受益、普通百姓财富依旧缩水的现象，表1的数据清晰地反映出了这种情形。2009年美国家庭净资产在50万美元以上的家庭数量占全部家庭数量的13%，这些家庭当年的平均资产净值为158万多美元，2011年这些家庭的平均资产净值上升到192万多美元，增长幅度为21%。而家庭净资产在50万美元以下的美国家庭占美国家庭总数的87%，从2009至2011年，不论是拥有家庭财富较多的人群还是穷光蛋，家庭净资产全部缩水。家庭资产净值在25万至50万美元以下的家庭属于中产阶级家庭的范畴，但这个阶层依然无法从经济复苏中获益。2009年家庭资产净值在25万至50万美元以下家庭平均资产净值为37万多美元，2011年这些家庭的平均资产净值下降到35万多美元，减少幅度为4%。家庭资产净值在5万至10万美元家庭是地地道道的普通人家，这类家庭资产净值在2009年平均为7.7万多美元，2011年家庭资产平均为7.3万多美元，缩水了5%。

　　表1：2009至2011年美国家庭净资产变化情况

　　家庭净资产拥有 家庭比例 2009年平均净资产 2011年平均净资产 2009~2011年变化

　　全部家庭 297729美元 338950美元 +14%

　　零和负资产 18% -34777美元 -35472美元 -2%

　　1-4999美元 9% 2016美元 1899美元 -6%

　　5000-9999美元 5% 7433美元 7248美元 -2%

　　10000-24999美元 7% 17342美元 16586美元 -4%

　　25000-49999美元 7% 38740美元 36878美元 -5%

　　50000-99999美元 10% 77028美元 73099美元 -5%

　　100000-24999美元 18% 173100美元 164345美元 -5%

　　250000-49999美元 13% 370148美元 354668美元 -4%

　　500000美元以上 13% 1585441美元 1920956美元 +21%

　　2009年，美国所有家庭的净资产总额为35.2万亿美元，2011年上升到40.2万亿美元，纯增加5万亿美元，增幅为14%。净资产在83万美元以上的800万户富有家庭的净资产总额在2009年为19.8万亿美元，2011年上升到25.4万亿美元，净增加5.6万亿美元，增幅为14%。美国余下1.11亿户家庭的净资产总额在2009年为15.4万亿美元，2011年下降到14.8万亿美元，净减少了0.6万亿美元。可以说经济危机对美国中产阶级打击最重，而经济复苏让富人得利，并使美国的贫富差距拉得更大。2009年，美国富有的7%家庭占有的财富占所有家庭的56.2%，到了2011年7%富有家庭的财富占有量达到所有家庭的63.1%，上升了约6个百分点。如果按单个家庭来观察，美国7%富有家庭的财富在2009年是普通家庭的18倍，到了2011年则上升到24倍。

　　美国财富分配差距扩大可从表2数据中看得更清楚。在主要金融资产上，2009年美国1.11亿户家庭拥有的政府证券和公司债券仅为400亿美元，而800万户富有家庭拥有的政府证券和公司债券为5800亿美元。到了2011年，普通家庭拥有的政府证券和公司债券仍为400亿美元，而富有家庭拥有的政府证券和公司债券却达到2.8万亿美元，后者拥有的财富额是前者的69倍。2011年，普通家庭拥有的股票和共同基金总额为4200亿美元，富有家庭拥有的股票和共同基金总额为4.88万亿美元，后者拥有量是前者的10.6倍。401(k) 退休账户是美国家庭最常见的金融资产，2011年美国普通家庭拥有的401(k) 退休金总额为1.85万亿美元，富有家庭虽然数量不大，但拥有的401(k) 退休金总额高达4.14万亿美元，是普通家庭总额的1.2倍。在住房资产上，富有家庭也是财大气粗，800万户富有家庭拥有的住房资产净值为5.15万亿美元，而1.11亿户家庭拥有的住房资产净值仅为4.71万亿美元。

　　表2：2009-2011年富有家庭和普通家庭不同类型资产总值（万亿美元）

　　不同类型资产 净资产50万美元以下家庭（2009年） 净资产50万美元以下家庭（2011年） 净资产50万美元以上家庭（2009年） 净资产50万美元以上家庭（2011年）

　　可获利息金融资产 0.88 0.79 1.40 1.05

　　政府证券公司债券 0.04 0.04 0.58 2.8

　　支票账户 0.07 0.06 0.03 0.03

　　股票和共同基金 0.45 0.42 3.46 4.88

　　商业资产 0.35 0.43 2.39 2.52

　　汽车资产 0.52 0.61 0.25 0.24

　　住房资产 5.56 4.71 6.24 5.15

　　商业房地产 0.35 0.37 3.22 2.03

　　其他地产 0.27 0.24 0.91 0.76

　　储蓄债券 0.04 0.03 0.04 0.03

　　IRAs 退休账户 0.92 0.97 4.51 4.75

　　401(k) 退休账户 1.70 1.85 2.07 4.14

　　其他类资产 0.10 0.10 0.46 0.60

　　美国家庭房地产资产大缩水

　　如果从家庭资产净值的增长情况来看，美国家庭从2009年到2011年资产净值增加了14%，家庭平均净资产从297729美元上升到338950美元。而在不包括住房的其他类资产净值变化幅度更大。2009年美国家庭不包括住房的资产净值平均为195650美元，2011年上升到255843美元，增幅为31%。表3的数据显示，从2009年至2011年，家庭资产净值增长幅度最大的是政府证券和公司债券，也就是能够赚大钱的金融资产。2009年美国家庭政府证券和公司债券净值平均为16万多美元，2011年暴增到80多万美元，增幅为389%。增幅第二大的金融资产是401(k) 退休基金账户，2009年美国家庭401(k) 退休基金账户净值平均为7.6万多美元，2011年上升到近12万美元，增幅为57%。增幅第三大的金融资产是股票和共同基金，2009年美国家庭股票和共同基金净值平均为15万多美元，2011年上升到22万美元，增幅为51%。金融资产增长的一个特点是，美国家庭在经济复苏过程中投资上相对还较保守，对政府证券和公司债券的投资加大力度，而对回报率高但风险大的股票仍持谨慎态度。经济危机也促使更多美国人关注退休基金，养老不能没本钱，因此对退休基金的投入加大。

　　而在家庭资产净值缩水方面，排在第一、第二位的都是房地产，一是商业房地产、二是住房。2009年，美国家庭商业房地产的平均净资产额为54万多美元，2011年下降到37万多美元。民用住宅市场在经历次贷危机后仍然萎靡不振，房价一直跌落，这势必导致家庭的房地产净值缩水。2009年，美国家庭的住房资产净值平均为15万多美元，2011年下降到12万多美元。可获利息的金融资产主要是指银行的存款账户，2009年美国家庭这类账户的平均额为2.7万美元，2011年为2.2万多美元。

　　表3：2009至2011年美国家庭不同类型资产平均值的变化

　　家庭净资产类型 2009年 2011年 2009~2011年变化幅度

　　家庭净资产 297729美元 338950美元 +14%

　　家庭净资产（不包括住房） 195650美元 255843美元 +31%

　　可获利息的金融资产 27275美元 22170美元 -19%

　　政府证券和公司债券 164342美元 803641美元 +389%

　　支票账户 2437美元 2659美元 +9%

　　股票和共同基金 151507美元 228643美元 +51%

　　商业资产 158163美元 180046美元 +14%

　　汽车资产 7731美元 8418美元 +9%

　　住房资产 150771美元 127290美元 -16%

　　商业房地产 547462美元 370013美元 -32%

　　其他地产 175109美元 171529美元 -2%

　　储蓄债券 5740美元 6103美元 +6%

　　IRAs 退休基金账户 153785美元 166451美元 +8%

　　401(k) 退休基金账户 76086美元 119799美元 +57%

　　其他类资产 123240美元 154524美元 +25%

　　普通民众的金融和非金融资产双退步

　　美国普通民众在经济复苏的初期遭遇金融和非金融资产双退步的局面。在净资产50万美元以下家庭，2011年各类资产拥有率与2009年相比，除了维持比例不变的外，大部分资产类型拥有率均为下降，而无一个类型资产拥有比例上升。净资产50万美元以下家庭在金融资产方面，可获利息的金融资产、支票账户、股票和共同基金、储蓄债券和IRAs 退休基金账户的拥有比例都在下降，唯一能够维持拥有比例不变的是 401(k) 退休基金账户。本来普通民众拥有的金融资产总额就少，加上民众拥有比例降低，就成了越差钱就越没钱。净资产50万美元以下家庭2009年住房拥有率为62%，2011年下降到61%，也是屋漏偏逢下雨天。

　　2009至2011年间，家庭净资产50万美元以上的富有家庭尽管在一些金融资产持有比例上有所下降，但金融净资产额却是大幅上升。政府证券和公司债券、支票账户、股票和共同基金，2011年富有家庭持有比例略有下降，但拥有退休账户的富有家庭却有上升，这表明面临经济危机的冲击，即使是富有人群也对养老更加重视起来。一个比较特殊的现象是，虽然房地产市场不景气，但富有家庭拥有住房的比率不仅没有下降，反而是有所提升。2009年富有家庭的住房拥有率是95%，2011年上升到96%，虽然上升幅度不大，但却可以反映出富有家庭的投资走向开始有所调整，房地产市场将成为他们的一个主要投资渠道。而2013年美国房地产市场复苏带来的投资热也证明了这一点，100万美元以上豪宅成为市场上的抢手货，而能够买得起这样价格住房的人，那是要有底气的。

　　富有家庭和普通家庭拥有的资产比例在不同资产类型上有很大不同。以2011年为例，看一下他们的差异。在资产净值50万美元以下的家庭，拥有资产比例最高的项目是汽车，83%的家庭拥有汽车。汽车是消耗品，不会增加价值，但因美国打工族上班离不开汽车，因此这类资产等于说是会慢慢贬值的资产。有66%的普通家庭拥有可获利息的金融资产，也就是银行的储蓄，但美国人储蓄额较低，这部分资产基本上用来应急用的。住房是美国普通家庭最大的资产，61%的家庭拥有住房，现在美国房地产市场复苏，民众在这方面的资产也开始水涨船高。401(k) 退休基金账户是普通家庭主要的金融资产之一，这类资产属于养老钱，但在普通家庭也只有近四成的家庭拥有这类资产。在金融资产的政府证券和公司债券、股票和共同基金以及商业资产拥有率上，普通家庭的比例都不是很高。富有家庭在住房、汽车和可获利金融资产上的拥有率都超过90%，401(k) 退休基金账户和IRAs 退休基金账户的拥有率也超过60%，股票和共同基金拥有率达到59%。可以说，富有家庭在金融资产和非金融资产上做到了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