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威克斯（John Vickers）

　　IMF总裁拉加德最近在论及尚未完成的全球金融部门改革日程时说：“首先，我们需要在‘大到不能倒’难题上取得真正的进展。我们需要一场全球水平的讨论，厘清商业模式直接限制的利弊。”危机爆发已逾五年，随着关于欧盟银行改革的Liikanen报告的发布，这一讨论终于开始了。

　　Liikanen方案与2011年由我担任主席的英国独立银行委员会（ICB）所提出的方案有诸多相同之处。两组方案均强调需要实施相互关联的、将更强损失吸收能力与结构性改革相结合的一揽子措施。两组方案均为这类改革做了相似的经济分析：将基本银行服务和投资银行风险隔离；让破产更容易，从而更可信；让纳税人免担属于私人部门的风险；以及确保银行风险承担行为须受充分的市场纪律约束。

　　此外，Liikanen和ICB均支持有组织的全能银行——以独立资本、独立管理等合法地经营独立实体——而不是应试图完全分离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者的要求取消全能银行。对大银行来说，Liikanen将让交易与存款银行业务分离，而ICB的方案（现在已被纳入英国法律草案中）将隔离零售银行业务。

　　这本身并没有什么区别。毕竟，设置篱笆将鹿和狮子隔开，与设置篱笆将狮子和鹿分离是完全一样的。与它们的表兄弟——沃尔克规则（Volcker Rule）不同，Liikanen和英国方案都不准备给交易类型划线。

　　除此之外，Liikanen与英国的设计就不一样了。本应如此。相对整个欧洲（更不用说美国了），英国银行系统相对经济规模的比重要大得多。英国银行系统暴露于不同的风险之下，好好地进行治理符合欧洲利益。此外，Liikanen并不是包治百病的方案，比如，它明确建议，在必要时应有更大范围分离的权力以确保可破产性。

　　不过，一个显而易见的区别在于，Liikanen允许存款银行从事证券承销业务，这在英国方案中是禁止的。这一点也和美国相悖，即使在禁止银行与主要从事证券营销业务的公司有瓜葛的格拉斯-斯蒂格尔禁令于1999年被取消之后，也是如此。

　　这也和将交易和衍生品与存款银行业务分离格格不入，因为承销就好比是出售一大笔看跌期权，比通常的做市业务风险更大。承销业务属于篱笆靠交易的一面，这使得存款银行仍旧能为客户提供服务，不过不是以经纪人的角色，而是以承销商的角色。承销属于狮子阵营。

　　除了实施困难，还有其他理由在英国和欧洲不引入沃尔克规则，而是使用ICB/Liikanen方案。首先，它不足以为零售银行业务隔离投资银行业务风险，后者只有一小部分与自营交易有关。其次，美国的银行系统自有其不同特点，包括关于存款机构如何才能与所属的交易实体相联系的诸多监管规定。

　　这表明，更好的问题在于是否在隔离政策上加上沃尔克规则，而不是是否以沃尔克规则代替隔离政策。长话短说，我的答案是：否。

　　强化总体分离而不是隔离，将形成更森严的壁垒，但潜在成本也很高，包括金融稳定风险。毕竟，完全分离意味着存在于给定银行集团别处的资源，无法被用于解决因为住房和商业地产价格下跌而导致的零售银行危机。

　　这样的危机是有可能发生的。因此ICB认为其英国改革方案能够以较低的成本达到完全分离的主要目标，同时还不会产生来自因孤立的国内零售银行变得多样化不足和相互关联导致的金融稳定风险。

　　银行结构性改革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是，至少对英国和欧洲其他部分来说，这是整体改革计划的关键部分，其他还包括大大强化的资本和流动性标准、损失吸收债务、真正的可破产性等。

　　结构性改革亦是迈向欧洲银行联盟的基础，在这个联盟中，资本充裕、结构安全的银行应该拥有更加美好的前景。否则的话，或有债务的共同化将恶化“大到不能倒”的问题。

　　结构性改革在日程中赫然在列，这意味着关于欧洲银行改革的讨论进入了新阶段。但是，正如IMF所强调的，这场讨论需要超越欧洲。此外，这也是一场超越公共政策的讨论，因为在后危机时代，市场激励可能会指向零售和投资银行业务的分离方式。

　　但只要纳税人需要为银行损失埋单，围绕多种业务模式的市场激励就将继续被扭曲。这就更加说明了，需要通过结构性改革和其他银行改革把它们解放出来。

　　（作者系牛津大学万灵学院院长，英格兰银行前首席经济学家兼货币政策委员会成员，英国独立银行委员会前主席。本文改编自他的最新论文《关于银行改革的一点计算》。Copyright: Project Syndicate, 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