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学勤

　　美联储推出第三轮量化宽松措施（QE3）政策后，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罗姆尼就此表示，这是美联储为了奥巴马总统连任而不得不采取的措施。在美国，从尼克松总统时代起就有一句名言：总统不会因为通胀落选，但会因为失业率落选。在不考虑政治因素的前提下，我们需要认真思考这次量化宽松政策的经济后果是什么。

　　QE3不同于前两次量化宽松政策。这三次政策都是从供给而不是从需求出发的货币政策，前两次QE可以说是单纯的货币政策，美联储买的主要是国债；QE3则不同，是有方向地投放货币。美联储买的是机构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房贷债,集中支持房产业。根据路透社对52个经济学家所作的调查，到这轮量化宽松措施结束，美联储可能向市场注入6000亿美元左右。

　　这次量化宽松措施有几大特点：第一，无限量；第二，无限期；第三，可预见；第四，直接同失业率水平挂钩；第五，所买债券基本集中在一个行业。美联储尽管表示美国经济复苏正在加快，但还是推出了空前的宽松政策，走进了一个没有经验的陌生领域。美联储还称，终止QE3的前提是美国的失业情况有实质的改善，但是并没有具体说明什么是实质的改善。有经济学家分析指出，这应当是指非农失业率降至7%。

　　QE3是一项不成功就不停止的政策。2002年，在讨论如何对付美国出现类似1929年经济危机和日本经济萧条带来的通缩风险时，伯南克说，由于美元的世界货币地位，美国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他引用弗里德曼用直升飞机撒钱的比喻说，美联储即使用尽了其他政策手段，最后还可以无限制地向社会提供流动性。有人因此戏称他为“直升飞机伯南克”。现在，“直升飞机伯南克”真的出现了。

　　美联储此次把注意力集中在房地产市场是有道理的。阻碍美国经济复苏眼下有两大因素：房地产市场和欧债危机。此次QE3有两个任务：减轻社会房贷债务和增加房地产投资。美联储有能力控制前者，后者则取决于金融市场。如果由于房贷债务减轻，房贷利率降低，金融机构大举投资房地产市场，那么两个任务就统一了。但是，如果其他高风险投资（譬如说商品交易或外汇套利）提供更高更快的收益，那么，货币就会流向那些领域。由于债券收益长期低于历史水平，利率长期接近零，美国不少金融机构目前日子都不好过。以目前美国的经济情况和目前的价位，美国股市上行余地也有限。因此，金融机构很有可能把剩余资金投向高风险资产而不是房地产市场。

　　货币流进商品市场和金融市场，必然打破市场价格的现有平衡，造成投机追高。零利率的美元大量存在，美元流入高利率或汇率向上浮动的国家进行套利就不可避免。大量美元不断注入市场，稀释了美元价值，美元的贬值也在情理之中。美联储实行无限量化宽松政策的最大动机，应当是推高资产价值，降低美元价值，帮助去杠杆化的平稳实现，防止通缩风险。这样的经济后果，并不违背美联储的初衷。

　　此次QE3最大的目的不是刺激经济，更大的侧重点是在防止在去杠杆化的过程中出现通缩。对所有的人来说，QE3都带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作者为芝加哥期权交易所董事总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