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理财周刊 |
发布时间： |
2012年02月22日 16:30 |
作者： |
乔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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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底，美国非党派的国会研究服务中心针对美国社会收入差距所做的研究显示，造成美国贫富差距鸿沟扩大的因素主要有三点：一是收入分配上的不平等；二是资本利得多集中在富人之手；三是美国税率的改变天平偏向高收入人群。在这些综合因素中，对于贫富差距造成影响最大的因素则是资本利得和商业收入高度集中在少数人之手，资本利得税率太低成了美国贫富差距扩大的幕后推手。
减少贫富差距可医治社会病
贫富差距问题在美国不是一个新问题，可以说在学术界和政界已经讨论和争论了很多年，但至今仍无切实可行的解决之道。富者愈富、穷者愈穷是收入分配不平等最真实的写照。贫富差距的扩大不仅增加了贫困人口、降低了低收入民众的福利，而且也易导致社会的不和谐。学者们认为，减少贫富差距可以医治不少的社会病，并将有助于提高民众的生活幸福感。
不过美国也有的学者认为，贫富差距并不值得忧虑，随着民众平均收入的增长，即使富者愈富也不意味着穷者必然会愈穷。同时，一个社会有着一定程度的贫富差距是必要的，这样可以鼓励创新和企业家，因为高收入是对承担风险最好的回报。从社会学的角度看，收入和社会经济地位的高度可变性才能减少贫富差距、增加福利。
美国社会收入不平等问题已延续数十年，对于造成收入不平等的原因，学术界也是众说纷纭。有的学者认为工会组织的式微和最低工资标准不能落实是主因，也有的学者认为高等教育的高回报和新技术人才的兴起造成了分配不平等，还有的学者认为，美国市场经济"赢者通吃"的特性导致只有少数人能够获得高额回报，而大多数人却需要苦苦挣扎。从政治层面上看，美国的政治人物重新书写了政治与经济规则，其结果是以多数人为代价而惠顾于少数人。美国的税收政策，特别是1986年的税收改革法案更倾向于富人，这是导致美国贫富差距扩大的主要原因之一。对于税收政策是否能够调节贫富差距的问题，学者认为，从长期趋势来看作用不大，但在短期内会对缓解贫富差距有所作用。
如果观察美国的贫富差距问题，1996年至2006年这10年是一个最好的观察点。因为这10年美国经济走势平稳，国民收入和经济增长同步向上。然而这10年美国却是拉大了贫富差距，收入上的鸿沟也进一步加深。从1996年至2006年，美国经过通货膨胀调整后的GDP增长了38%，人均GDP增长了24%。与此同时，在这10年间民众经过通货膨胀调整后的税后平均收入也增长了25%，民众向"山姆大叔"缴税增加了6%。从数据上可以看出，民众的平均收入与美国人均GDP增长幅度基本相同，而纳税负担增长平和。
但在收入分配上，从1996年至2006年这10年间却出现更加不平等的现象，而且各收入段人群的收入结构也发生了很大变化。收入最低20%人群10年中的税后收入下降了6%，居于中间收入20%人群的税后收入增加了12%。在这10年间，收入最高20%人群的税后收入则增加了38%。而且收入越高人群收入增长比例越高。收入最高5%人群的税后收入增加了55%，收入最高1%人群的税后收入增加了74%，收入最高0.1%人群税后收入增加了近一倍，为96%。
高收入人群收入增长的幅度远远高于低收入人群，这在实质上扩大了收入不平等。而在收入来源结构上的变化，也使得美国社会的贫富差距越来越大。从1996年至2006年，美国80%人群的收入主要来源是工资，工资收入占了这部分人群收入的82%，而且10年中这一比例没有发生太大变化。在资本利得和商业收入比例上，80%人群则呈现下降趋势。在资本利得占收入比例方面，1996年占80%人群收入的1.4%，到2006年比例下降到占0.7%，商业收入在收入中所占比例也从1996年的2.6%下降到1.8%。80%人群收入中比例上升的是退休收入和其他收入两项，退休收入在收入中所占比例由1996年的6.9%上升到2006年的7.2%，其他收入所占比例由7.1%上升到8.3%。
同样收入最高20%人群的收入结构在10年中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工资收入占总收入的比例下降，资本利得和商业收入及退休收入全面上升，其他收入略有下降。1996年，收入最高20%人群的工资收入占总收入的比例为60.2%，2006年下降到50.4%。相反资本利得收入占总收入的比例从1996年的13.4%上升到2006年的18.8%，商业收入由10.2%上升到12%，退休收入由8.5上升到11.8%。而对于收入最高1%人群而言，上述的变化更为明显。1996年，收入最高1%人群的工资收入占总收入的比例为34.4%，2006年下降到26%，资本利得收入占总收入的比例从1996年的30.8%上升到2006年的38.2%，商业收入由17.7%上升到19%，退休收入由8.2上升到9.6%。
富人纳税增加 贫富差距仍扩大
共和党一直反对向富人加税的一个重要理由是富人的赋税负担并不轻，而且构成了美国个人所得税的主体。按照美国国税局的纳税记录，从1996年至2006年美国收入最高20%人群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比例的确有所升高。1996年美国收入最高20%人群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占全部个人所得税的62%，2006年上升到67.3%，其中收入最高1%人群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占全部所得税的比例由1996年的20.2%上升到24.4%。而在这10年间，80%收入人群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在整个税收中的比例下降。
如果作对比，从1996年至2006年，美国收入最高20%人群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占全部个人所得税比例由62%上升到67.3%，上升幅度为8.5%。收入最高1%人群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占全部个人所得税比例由20.2%上升到24.4%，上升幅度为20.7%。收入最低20%人群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占全部个人所得税比例由0.7%下降到0.6%，下降幅度为14%。中间收入20%人群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占全部个人所得税比例由12%下降到9.9%，下降幅度为17.5%。中上收入20%人群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占全部个人所得税比例由20%下降到17.6%,下降幅度为12%。
通过税收政策来调整收入上的不平等的确会发生一些效应，从基尼指数上看会显示出税收政策的这种调节作用。比如2006年美国收入最高20%人群的税前收入占民众总收入的59.3%，余下80%收入人群的税前收入占民众总收入的40.7%，基尼指数为0.582。经过缴纳个人所得税，美国收入最高20%人群的税后收入占民众总收入的57.2%，余下80%收入人群的税后收入占民众总收入的42.8%，基尼指数为0.56。2006年经过税收调整，美国的基尼指数税后比税前下降了不到4%。
仅从各个收入段人群个人所得税缴纳所占比例来观察，美国20%收入最高人群在1996年至2006年的10年间纳税总额上升，而余下80%人群纳税总额下降。表面上看税收起到了平衡民众收入的调节杠杆作用，但在这10年间，美国税前收入的基尼指数由0.532上升到0.582，上升幅度为9%；税后收入的基尼指数由0.503上升到0.560，上升幅度为11%。
多收税可以弱富 但穷人未必变富
为何美国富人纳税数额增加，但贫富差距仍在扩大？可以说这里有一个盲点，那就是大多数人会认为富人多交税可以缩小贫富差距。而在现实上，富人多交税可以弱富，但未必能让穷人变富。也就是说富人交税多并不等于穷人可以获得更多的收入，这里涉及到缩小贫富差距的另一个问题，即低收入人群如何能够提高收入。美国从1960年代末期开始，民众的收入贫富差距问题逐步严重，而在收入分配上的一大特点是，低收入人群收入不增反降，中产阶级收入增长缓慢，而富人收入增长快速。因此解决贫富差距问题，税收是一个手段，而根本之点是如何提高低收入人群和中产阶级群体的收入。
从本文列举的数据可以看出，美国富人的收入多来自资本利得和商业收入，工资收入所占比例较小。在2006年，0.1%收入最高的人群，资本利得占整个收入的比例高达51.9%，商业收入占17.9%，而工资收入只占18.6%。美国80%收入人群的资本利得在整个收入中的比重非常低，只有0.7%，而且还呈下降趋势。
美国资本利得税率几十年来都低于个人所得税的最高税率，只有在1980年代末期，资本利得税率与个人所得税的最高税率相同。高收入人群得益于资本利得这种低税率，因此在纳税上会出现有钱人的纳税税率会比中产阶级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税率还要低的反常现象。2010年，美国个人所得税最高税率为35%，而长期资本利得的税率仅为15%。根据美国国税局的报税资料，在美国全部资本利得中，80%的人群资本利得只占3%，收入最高1%至20%人群资本利得占22%，收入最高0.1%至1%人群资本利得占25%，收入最高0.1%人群资本利得占50%。以上数据说明，美国收入最高1%的人群拥有的资本利得占全美资本利得总额的75%，收入最高20%人群拥有的资本利得占全美资本利得总额的97%。资本利得税率低，收益最大的是富人，这一点已毋庸置疑。而进一步的研究则表明，资本利得税率太低导致富者愈富，成为推动美国贫富差距扩大的无形之手。
既然资本利得税率太低，为何美国政府不提高税率呢？说到底，资本主义所要保护的就是资本和企业，这就是资本主义。为了鼓励民众创业，美国的公司法对合伙人公司和小公司在税法上有着很大的优惠。合伙人公司和小公司不需缴纳公司所得税，这些公司的老板在报税时按照资本所得申报个人所得税，资本所得包括资本利得、红利、商业收入。所以说资本利得和商业收入的低税率不仅惠及美国最富有的人，同时也是对千千万万创业者辛勤工作的一种回报。美国前联储会主席格林斯潘在谈到美国资本利得税率时曾有一句名言：要搞好经济，资本利得税税率应为零。从1996年至2006年，美国合伙人公司增加了120万个，小企业公司增加了160万个，因此美国社会有一种说法叫作小企业是美国的未来。
美国基尼指数上升的背后
基尼指数是国际上公认的衡量贫富差距的一个指标，但这个指标一个最大的不足是不能详细说明造成贫富差距的原因。因此只有在全面分析过民众各类收入对贫富差距的影响之后，才有可能寻找收入分配的哪些环节最容易造成贫富差距。
从1996年与2006年美国民众收入来源和基尼指数对比可以看出，导致美国这10年间贫富差距扩大的三大原因，一是薪水收入结构变化，二是高收入人群资本利得所占比例上升，三是税收政策偏向了富人。1996年美国民众薪水收入占总收入的比例为91.1%，2006年下降到79.3%，占基尼指数的比例也由1996年的81.9%下降到65.8%。1996年美国民众资本利得收入占总收入的比例为10.3%，2006年上升到14.3%，占基尼指数的比例也由1996年的18.3%上升到24.7%。个人所得税政策的变化使得高收入人群获益良多。1996年政府收缴的个人所得税占民众收入的29.9%，使得基尼指数降低了0.186。而在2006年，政府收缴的个人所得税占民众收入的25.4%，仅使基尼指数降低了0.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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