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11年01月14日 08:44 |
作者： |
汪时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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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根据经合组织（OECD）的预测，欧元区在2011年的GDP增速为1.7%，与2010年持平，2012年的经济增速有望达到2%。
欧元区经济相对良好的复苏势头离不开德国的强力拉动。根据德国联邦统计局日前发表的报告称，2010年德国经济强劲复苏，增长率高达3.6%，超过政府原先预计的3.4%，为两德统一以来最快增速。
报告称，去年推动德国经济增长的动力不仅来自对外贸易，内需增强也发挥了积极作用，尤其是设备投资明显增加，增幅达9.4%。
拥有17个成员国的欧元区内经济表现正在分化：一些国家还深陷主权债务危机，而一些国家已经恢复了相当好的增长。德国去年的财政赤字占GDP的比重为3.5%。与之相比，欧委会估计爱尔兰该数字为32.3%。在此情形下，欧洲央行越来越难以制定出适合所有成员的货币政策。
去年12月，爱尔兰救助计划没能安抚投资者的时候，欧洲央行将紧急流动性措施延期到了今年一季度。自去年5月以来，欧洲央行一直将基准利率维持在1%的历史低位。
“各国增长率之间的差异或许会导致德国通胀抬头，因为欧元区还没准备好调整利率。”花旗集团首席欧元区经济学家米歇尔表示，“这一矛盾意味着，德国经济增长前景仍然良好。”
政治问题而不是经济问题
“在我看来，欧洲主权债务危机的危险和解决难度并不在经济领域，而在于政治领域，危机国家应该将平衡预算摆在首要位置，但这一点已经变得越来越困难，从外界来看似乎已是谈判的游戏”。
在德国短暂访问期间，一位欧洲著名投行人士对《第一财经日报》这样描述了他眼中的欧洲主权债务危机。
虽然没有政府处理不了的赤字问题，但市场仍在“用脚投票”，以此表达他们对出现危机国家政府改革力度缺乏信心。
而在欧元区内部，缺少了欧元区成立之初的共识做基础，多样性的欧洲经济政治态势正在给统一的欧元带来最大的挑战。
2010年12月中旬，欧元区财长会议召开，讨论共同解决主权债务危机的新举措。“总会达成一些什么吧”是不少欧洲人当时的想法，但在德国拒绝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提出的增加7500亿欧元安全网规模的要求后，意大利、西班牙和希腊公债收益率以及违约担保成本再次上升。
在一波一波债券市场变动中，一位接近欧洲央行的权威人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这样感慨道，“我们现在一刻都不能休息”。
正如“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那样，追本溯源，过去数年陷于主权债务危机的希腊、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和爱尔兰五国的政府举债过多是危机的源头，而欧元区缺乏对各国预算的有效调控机制是危机形成的必要条件。
为应对全球金融危机，2008年至今，欧洲国家的政府债券规模曾一再扩大，当前债券市场上风声鹤唳更使得再融资难成为压断这几国债务危机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然，一些政治分析人士更指出了背后的深层政治经济原因。在爱尔兰，舆论批评爱尔兰总理布赖恩?考恩(Brian Cowen)，引进过多银行担保，他让本国纳税人承受了过重的负担。银行体系过度膨胀、监管松散加剧了危机的发生。
“爱尔兰的问题在于银行，但爱尔兰政府把这变成了一个政府问题，因为爱尔兰政府希望保留这些银行。”来自基督教民主联盟的德国议会议员、财政委员会成员Ralph.Brinkhaus对记者表示。
在希腊，融入欧盟后，希腊的领导人不现实地描绘了本国经济前景的美好并为此付出了代价，希腊长期财政预算超支，公务员队伍庞大，其公共事业支出占总GDP的40%，逃税严重，私人部门赤字过大。在危机中，一个对旅游业有着过度依赖的国家抵抗风险有限。
而葡萄牙、西班牙面临的问题也不容乐观。“在需要这些国家进行国内调整时，我们面临的不是一个民主国家，而是五个民主国家，相关的调整在其国内面临显而易见的阻力。”前述接近欧洲央行的权威人士对记者表示。
危机将会如何延伸？
上述五国国家信用评级的下滑和CDOS水平的高涨让整个市场风声鹤唳，包括比利时在内的其他国家也隐隐地出现在了危机名单中。
在政治前景未定的环境下，前述投行人士对记者分析说，目前欧元区的经济有三个问题，一个是欧元区的经济能否继续增长，一个是通胀水平是否会上升，一个是私营部门和市场如何配置资产，但最重要的问题是以上三个问题都是不确定的。
虽然根本的解决方式是危机国家进行调整，欧元区本身也强化监管，但在政治讨论没有结果的情况下，三大暂时性解决方向被端上决策席。
一个解决方向是，让欧洲央行加大对债券的购买，这也是IMF总裁卡恩所呼吁的“采取更大胆的行动”的一部分。但遗憾的是，卡恩未能说服欧元区16国财长们同意扩大金融安全网的规模，也未能让欧洲央行增加公债购买。
显然，在没有受援诸国出现强大政治承诺和有效改革进展的情况下，谁都害怕对受援国的信用担保会成为一个“无底洞”。
前述接近欧洲央行的权威人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坚持认为，当前葡萄牙、西班牙、比利时的评级比其他已经寻求援助的国家要高，这是市场过度反应的一个标志；目前的问题是，市场对于存在主权债务危机的国家正丧失信心，一旦丧失了市场信心，就需要时间来挽回。
该人士告诉记者，他不认为这些国家丧失了对赤字的控制能力，只不过需要的时间会很长。如果这些国家不能在国内快速实施调整的话，为减少压力，欧洲央行可能会协助它们同债权方的谈判；欧洲央行的责任在于防止银行倒闭，在必要的时候会给予强大的阻挡。
事实上，银行感染主权债务危机或许是欧洲央行最为担心的问题，因为银行拔备提升所引起的流动性紧缩将影响整个市场的资金供应。鉴于当前危机还在金融领域，未深刻影响到实体经济，防微杜渐也是应当。
记者拿到的一份来自一家欧洲投资银行的估测认为，巴克莱银行、法国巴黎银行、苏格兰皇家银行、法国信贷银行、德国房地产贷款机构Hypo Real Estate集团、比利时德克夏银行都在此次主权债务危机中有着不同程度的风险暴露。
这份资料认为，欧元区政府和欧洲央行会尽量避免银行的倒塌，这不仅因为银行在金融体系中的重要作用，也因为重建银行体系过于困难，目前欧元区的债券市场和信贷市场正在萎缩，包括自身较弱的银行和其他工业企业可能会寻求在资本市场上获取资金，或许未来将在资本市场上创造泡沫。
也有一些匿名的欧洲央行人士表示，欧洲央行不想通过大量购买债券,承担支撑欧元区债权人的全部风险，希望各国政府采取增加救助基金等其他举措。
第二个解决方向是，扩大欧元区已经能够建立的对主权债务危机国家的“保护伞”。
在希腊危机爆发后，欧盟同IMF在去年5月共同成立了7500亿欧元、名为欧洲金融稳定机构(EFSF)的贷款基金，这就好像一个巨大的债务抵押债券。去年11月份，爱尔兰所接受的850亿欧元的援助正是来自于这笔基金。如果未来葡萄牙和西班牙提出申请，那么紧急援助也将来自于这笔资金。
在实际应用中，EFSF不仅有较高的利率，而且其贷款条件中有需要有现金缓冲以及其他信贷担保的条款，这意味着实际可用的规模小于7500亿的总额，同时一旦接受EFSF援助，被援助国也需要接受一系列稳定经济、减少赤字的条件。
有了EFSF，以德国为主的援助国和欧盟本身将能要求被援助国实施改革，但能否扩大EFSF却又是另一个故事。
包括比利时财长瑞德斯在内的部分欧元区成员国财长去年12月呼吁增加EFSF规模，其中有些人建议，该基金规模需要翻倍至约1.5万亿欧元。IMF则希望，EFSF的使用范围能进一步扩大到对银行系统提供更有效的支持，同时应用机制更为灵活。但德国提出了否定的意见。这似乎表明，提供援助国他们似乎不希望市场将希望过度寄予在EFSF上，同时他们也谨慎观察被援助政府能否从根本上实施改革。
“如果我们希望能解决诸如希腊、葡萄牙、爱尔兰等国的问题，我们必须在这些国家实施债务重组，同时债券持有人也需要承担一定的损失。”Ralph.Brinkhaus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称。
来自德国社民党的德国议会议员、预算委员会成员Lothar.Binding则直接对记者指出，投资者更为关心的是，他们的资金能否收回，目前的保护伞只是一个工具，只是用来让危机爆发国家延长自身调整的时间。
第三个解决方式，就是希望欧盟能有举债权，出现统一的欧元区债券解决信用危机。既然欧元区已经统一了货币，如果能让市场认为欧洲以整体作为债务主体还债，无疑将稳定市场信息。但这个建议被很多分析师视为无法完成的提议。
去年12月，欧元集团主席贾克和意大利财长特雷蒙蒂在《金融时报》上正式提出了这个难以完成的提议――成立一个“欧洲债务署”(European Debt Agency)，负责发行欧元区债券，该机构将承担多达50%的欧盟成员国发债融资。
如果一旦形成了欧洲统一的债券，那么其收益率有望可能控制现有德国债券收益率和欧猪五国债券找到中间点。
可是，这样提议的缺陷又如此明显，既然欧盟国家不同的经济基础已经使欧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风险，又怎能想象再建立一个统一的欧洲债券不面临同样的困境？
德国救世主？
在主权债务危机中，德国似乎凝聚了解决危机的曙光，毕竟，这是欧元区少有的已经基本摆脱危机状态的国家。
根据德国联邦统计局日前发表的报告称，2010年德国经济强劲复苏，增长率高达3.6%，超过政府原先预计的3.4%，为两德统一以来最快增速。
德国工商业协会（DIHK）的经济活动与增长部主任Dirk Schlotbller博士对记者表示，德国经济的快速复苏缘于有产品竞争力的出口，增强售后服务已经超越市场条件和成本降低两个因素而成为拉动德国产品出口的最重要来源。
“从德国的角度来看，挽救欧洲是我们的责任，这不仅是经济层面的要求、出口方面的需要，还有对和平的需要，目前的问题在于稳定欧元。”德国外交部国务秘书Martin.Biesel对记者表示。
但对于是否应该救助处于主权危机中的国家，德国国内的意见并不相同。
德国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之一――《法兰克福汇报》商业与金融部主任Heike Gobel对记者介绍说，默克尔总理认为有帮助这些国家的必要，但她的部分选民对救助工作和欧元本身存在质疑。
“特别对于中年或更为年长的选民来说，他们对欧元区成立时的各种论战以及政治家的种种承诺都记忆犹新，欧元区成立之初，规定了3%的财政赤字对GDP的警戒线，但现在很多国家的负债水平都远远超过了这个数，目睹其他国家未能信守诺言的经历在一定程度上唤起了选民对欧元的质疑感。”Heike Gobel表示。
“很多上了年纪的人直到现在还有很深的‘马克情结’，他们对欧元没有信任感，特别当比照以往和现在物价时，他们仍会用2马克兑1欧元来衡量，这样会感觉欧元越来越不值钱；德国的一项调查显示，在2010年，还有46%的德国人认为将马克作为货币会更好。”柏林欧洲学院的主任Eckart D. Stratenschulte教授向记者介绍道。
Lothar.Binding也透露说，在去年5月份订立救助希腊计划两天后，他协助他的朋友进行地方选举拉选票，但当时人们对花钱救助希腊显得很愤怒。
“这样的说服工作并不好做，但通过我们的申辩，很多人理解了去年5月所实施的保护伞计划是合适而且必要的，但要让选民支持延长、扩大甚至创造新的保护伞仍是困难重重。” Lothar.Binding说。
Eckart D. Stratenschulte教授认为，欧洲的领导人既要维护一个欧洲的理想，又要兼顾国内选民的意见，最终的结果可能就是在这两个选项中找到折中位置，但也可能两边都不讨好。
在政治纠结背后，德国经济复苏基础其实也需要政府用更多精力来关注国内事务。
还有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在发展中小企业上。德国一家主要银行的战略与规划部高管对记者说，德国95%的银行资产集中于8个主要银行，银行资产相对于GDP比例合理，目前表现不错，但在巴塞尔Ⅲ条款实施下，2011年银行特别是中小银行将会遇到较大的补充资本金压力，在债券市场功能减弱的情况下，如果这些银行转向资本市场筹资，市场对其利润率会提出更高的要求，这将妨碍银行对中小企业的授信。
德国工业主要由中小企业组成。大约2/3的工业企业雇员不到100名。众多的中小企业专业化程度较高，技术水平较高。这位高管对记者表示，中小企业是德国经济的核心，但让银行系统如何在支持中小企业以及在多大程度上保持自身利润率吸引上需要找到平衡，政府和银行都要参与建立更好的监管引导措施。
“德法两国不再能够仅靠自己就能支持和引导整个欧洲大陆，在这个时候需要有其他的参与者加入，比如西班牙、波兰等。”Eckart D. Stratenschulte教授表示，“如果这些参与者都已经决定的事情，那么就应有力地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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