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10年11月05日 08:26 |
作者: |
哈罗德·詹姆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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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罗德·詹姆斯(翻译:马俊) 英国财政大臣乔治?奥斯本(George Osborne)近日宣布了财政巩固政策,震惊全球。奥斯本辩称,英国正站在悬崖边上――若想避免一场严峻的信心危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如希腊等国,非待到危机充分爆发不可,才被迫出台此类调整政策,相形之下,英国可谓虑事周详、出手果决。英国的公债GDP占比(64.6%)其实不算最高,连它都着急了,说明好些别的国家更应是如坐针毡。 然而财政巩固这剂猛药令人立即回想起大萧条。时任美国财政部部长的安德鲁·梅林(Andrew Mellen)曾主张将工人、农场主、证券和房地产债务清盘,“把脓水挤掉”。当年的英国财相菲利普?斯诺登(Philip Snowden)――一个脸庞瘦削的小个子,也厉行财政收缩,仿佛是要把英国经济照他自己的模子重新刻一个出来似的。 由于有这样一番历史联想,一大批重量级的凯恩斯派评论家如今正齐声警告,说我们将重蹈上世纪30年代恶劣财政政策的覆辙,将遭受一切可能导致的灾难。但关于大萧条的这种解释版本,虽很流行,却是错的。 首先,这些评论家没学好历史。当时主政美国的胡佛(Herbert Hoover)总统,对萧条的最初反应并不是强调紧财政。恰恰相反,胡佛和其他一些人物曾抱有一种十足现代、凯恩斯式的主张,认为只有出台大规模公共就业项目,才能把经济拉出泥潭。 此外,当今的凯恩斯派没有看到,大萧条时代之所以那么在乎预算平衡,背后是有苦衷的。胡佛政府后来之所以转向财政紧缩,是为了应对来自资本和外汇市场的压力,也就是由拉美和中欧的经济危机所引起的反应,而后者的问题恰恰是主要出在公共财政方面。 从1931年9月开始,市场对美国开始紧张起来了,出现了资本从美国各银行大规模流出的现象――也就是逃离美元。大萧条使得资本市场无力吸收巨量的政府债(其实连什么债都吸收不了了)。结果,财政巩固成了重振信心的唯一出路。 1931年英国已照此逻辑行事。斯诺登担心英国政府的任何举债尝试都将无功而返,可能导致“国家破产”。当年9月,对公债以及英国政府是否能推行紧缩财政的忧虑,导致对英镑的恐慌式抛售。英国政府没有为捍卫固定汇率而背水一战,而是在英格兰银行的建议下,放弃了金本位,让英镑贬值。 大萧条的传统凯恩斯式解释版本的第三个问题是,预算平衡方法在当时的确起了作用。它安抚了市场,英国放弃金本位令货币政策从先前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使得货币性的稳定政策成为可能。该国再也不用担心通货紧缩经由固定汇率传导到国内。 但同样重要的是,英国在抛开金本位的同时,也在相当程度上平衡了预算。这样一来,它才能够以更大的灵活性来管理其货币政策。预算平衡使得英国强劲复苏,确保英国经济在上世纪30年代中远远好过20年代。 最后,认为大萧条基本上是紧缩财政政策和“财政正统思想”产物的那些人忘记了,固定汇率体制才是更大的罪人,它使得恶劣的货币政策四处传导,引发通缩。 今日的主要问题在于,2007年之后累积起来的资本市场失灵(以及由此而来的政府负债问题),是否已经严重到大萧条的水平?眼下,尚未出现对所有政府债的普遍厌恶,某些国家在资本市场的信誉也相对较好,它们还可以由外部筹措资金来支付赤字。 关于财政操作空间的辩论实际上很快会变成另一种辩论,即过去能够轻易获得融资的国家将来是否仍然有此能力。我们仍处于政府债泡沫的最后阶段,这个泡沫是金融危机最初阶段市场资金纷纷向美债“寻求避风港”所堆积起来的。这个泡沫一旦破灭,将不仅仅冲击脆弱的债务国――引发另一场相当于次贷危机的危机,而且也将冲击强大的债权国。 大萧条中的一大惊人现象是,市场在百般慌乱之中突然向美国寻求救命稻草。1931年夏末,美元连同法国法郎一起,变成国际体系中最坚挺的货币。这个前车之鉴触目惊心地说明了,政府及其财政会在一夜之间变得何其脆弱,而不适当的财政政策会成为稳定性货币政策多么大的绊脚石! 2010年春天的希腊危机把英国从睡梦中惊醒。英国的应对措施理应带动其他工业化经济体――尤其是美国,去治理它们长期性的脆弱财政。 [作者系普林斯顿大学历史学与国际事务教授、欧洲大学研究院(佛罗伦萨)玛丽?居里历史学教授。翻译:马俊。Copyright: Project Syndicate,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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