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财经时报 北京】奥巴马当选美国总统之后,美国的外交重心开始往亚太转移。近期美国积极进入东南亚地区的举动,更显示美国试图联合东盟国家抑制中国。耶鲁全球在线刊登美国伍德罗·威尔逊国际学者中心的马文·奥特(Marvin Ott)的文章认为,对于美国的进入,东盟国家的态度相当谨慎。文章摘译如下:
在纽约召开的第二届东盟-美国峰会可能传达出一个新兴联盟的印象。的确,与一直以来在东南亚问题上的低姿态不同,美国现在显得更加积极。在东南亚国家和中国对南海的主权争端上,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将南海问题多边化,公开支持东南亚国家,激怒了北京。
最近发生在东海钓鱼岛的中日撞船事件,再次加强了中国扩张和美国阻挡的画面。中国要求东京释放被捕船长并且赔偿道歉。日本同意放人,但宣称后两个要求“不可思议。”日本得到了来自希拉里和美国国防部长罗伯特·盖茨的承诺支持。
然而,如果将纽约峰会视为一个新的反对中国的亚美联盟,这将是一种错误的解读。尽管担心中国日益增长的实力,但没有一个亚洲国家愿意真正付诸行动。突然美国似乎站了出来抵抗中国在东南亚的战略雄心,东盟各国政府也支持华盛顿对北京的对抗。尽管很多符合这种特征,但美国的决策者和战略家们最好不要过度解读希拉里在河内的言论,尤其是涉及到东盟的支持时。
北京在东南亚的战略雄心是真实的。在中国看来,东南亚是它的南大门。无论是地理(中国与越南、老挝、缅甸有共同边境)、族群(华人社区在这一区域有巨大的经济实力)还是历史(1000多年来,东南亚国家一直对中国进行“朝贡”)上,中国都已经深深扎根于这一地区。
从战略前景来看,中国领导层采取了19世纪欧洲的古典现实主义——极为关注主权和领土完整,以及实力和影响力的计算。从中国政权的角度,东南亚被视为中国自然和正当的影响力范围,中国在此区域的利益最为重要。当这些被广泛认可时,中国将根据儒家的和谐仁爱思想,对东南亚采取与自身一视同仁的政策。自1990年代中期以来,中国一直强调“魅力外交”,将自身描绘成献身于中国人民和东南亚人民经济发展的好邻居。
南海是这种雄心的中心,但也是个特殊问题。中国提出了所谓历史水域,有效地包含了整个南海,并且切断了主要的海上航线。直到最近,中国官方一直避免使用“主权”这样的关键性词语。然而对中国过往声明和行动的仔细检查可以发现,中国毫无疑问将南海视为自己的主权领海。由于中国缺乏执行该论断的军事能力,因此它出于战略意图使用了模糊而非清晰的表述。邓小平常常提醒自己的同胞要“韬光养晦。”
希拉里在河内亚洲区域论坛的声明,背景是东南亚各国政府对中国的关注不断增加。越南已经连续几个月通过公开或者外交途径,抱怨中国欺负越南渔民和试图勘探越南海岸的国外石油公司人员。其他东盟国家也对中国加强武装力量尤其是海上力量表示担忧。中国在湄公河上游建造的大坝,已经造成下游国家的担忧。一些东盟部长在河内发言支持希拉里的意愿正是逐渐增加的不安的证据。
毫无疑问,美国多边解决南海问题的设想在该地区很多国家受到欢迎。它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信号,东盟各国政府不应当独自应对中国。从某种意义上讲,希拉里的主动已经推动了东盟在与中国关系中的勇气和自信。
这表示,美国的决策者们必须尊重东南亚国家愿意和能够做的限制。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如果华盛顿与北京决斗,至少有部分东盟成员可能露面,并且帮美国拿着外套。但别指望他们以任何方式进入竞技场,他们最多只会小心的采用一些有限的方式——在有大量有说服力的理由的前提下。
首先,长期以来,东南亚国家一直害怕在中国和美国之间做出选择。没有东南亚国家想做这种选择,但正如新加坡驻美大使陈庆珠所说,如果被迫选择,东南亚国家大多将选择中国。该地区有一种共识,美中关系至关重要。如果说怎样的关系可以最好的保障东南亚的利益,答案众所周知——“不要太热,也不要太冷。”合作但不深入的关系恰到好处。
第二,如前所述,中国在东南亚的影响和战略“深厚、强大并在日益增加”,在经济领域尤其明显。由于全球金融危机削弱了美国和欧洲经济体的可信度,中国已经成为东盟的最大贸易伙伴。2009到2010年间,双边贸易年增长约50%。毫不意外,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从2010年初开始正式生效。
第三,尽管东南亚国家纷纷在军事现代化上大量投资,但没有国家准备面对中国的军事力量。近几十年来唯一这样做过的是越南。在这场遭遇中,越南军队表现不错,但河内从来没有幻想今天还能复制这种成功。唯一能在南中国海与中国抗衡的海空军力量是美国,而如果果真发生抗衡,美国指挥官不要指望从东盟获得什么支持,最多可能从越南获得有限支持。
第四,东盟并非像某些西方人描述的那样软弱无力。但它在南中国海问题上的角色也并不统一。有些东盟国家,包括老挝、柬埔寨和缅甸与中国利益高度一致,也没有参与南中国海的争执。华盛顿能期待的最好的情况,就是在东盟论坛上发生过的谨慎外交支持。这是相对过去的重要转变,华盛顿应该带着实际的期望欢迎这种转变。
作者马文·奥特(Marvin Ott)是伍德罗·威尔逊国际学者中心政治学者,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兼职教授和访问研究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