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10年07月09日 11: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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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9日欧洲央行宣布购买陷入严重财务困境的地中海国家的政府债券，这招来了“失去童贞”的批评。这样的举动似乎明显违反了欧洲央行条例第21条，该条款禁止欧洲央行向各国政府或者欧盟机构提供资金。
2008年美联储开始大规模购入机构债券和抵押支持证券等非常规资产、以支持正在崩溃的美国房产市场的时候，也曾引起类似的评论。比如，美联储前主席保罗?沃尔克（Paul Volcker）就曾批评美联储正在合法的边缘运作。
在这两个例子中，中央银行都被视为做了超出传统货币政策范围的事情。在过去的30年中，在很大程度上世界形成了这样一个共识，那就是央行的主要（如果不是唯一）职能是保障价格稳定性。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把价格稳定性更精确地定义为通胀目标的做法越来越流行。
保障价格基本稳定与央行的历史职能非常不同。在央行出现的最初，价格稳定根本不是一个政策目标，因为货币的价值都是与特定重量的贵金属挂钩的。
相反，央行的建立主要出于两个目的。
首先，他们需要管理整个国家的信贷，这对于进行大型战争来说是不可或缺的。这正是最为古老的央行，比如瑞典央行（1668年）和英格兰银行成立的初衷。与此类似，另外一波央行成立潮发生在19世纪初期，比如法兰西银行以及随之产生的挪威银行和芬兰银行。
在每个央行成立之初，它们都是与小部分政治精英的利益和影响力密切相关的。这些央行被他们视作工具，来打击那些已经形成，但对政治秩序产生争议和威胁的金融势力。
随后，更多的民主制度开始通过机构改革进入央行，令其不再单纯是政治势力的投影。正是背后的政治利益支配，美国第一银行和第二银行才设计了以政府主导的模式，它们的章程不容修改，最终走向灭亡。而对政治控制的抵制导致一些国家（比如瑞士）根本不去设立任何央行。
历史上创立央行的另外一个驱动力是关于对金融体系的保护。19世纪中期新设立的一批央行主要就是管理支付体系和稳定脆弱的银行体系。这是德国国家银行（1875年）建立的背后动因。德国国家银行正是为应对1873年股市和金融崩溃而设。美联储（1914年）也是为了1907年的严重金融危机而建立。这些例子也很让人疑心央行是金融精英手中的工具。
欧洲央行是第一家现代央行，也是动机最为纯粹的央行，它只管货币发行和价格稳定。它兼收并蓄了德国联邦银行的政治传统：后者在二战后建立，是战后打破老德国央行传统的努力的结果。老德国央行屈从于政治，令政界与金融体系的建立关系密切，这破坏了货币政策的稳定性，导致通胀发生、德国货币被摧毁。
在欧洲央行之前，还有个更为重要的尝试，就是建立一个能够为成员国提供短期支持的机制，那就是1973年建立的欧洲货币合作基金，它有一个央行理事组成的委员会管理。这一被设计为欧共体的机构，当时被认为拥有危险的政治倾向。
欧洲央行不同于更早成立的央行的还有一点，就是它并不被视为那些一体化但实际非常脆弱的银行体系的最后救助来源。上世纪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对欧洲央行是否有责任进行银行监管有过激烈的争论，而结论是否定的。从2007年到2008年的信贷危机看来，这个决定似乎是个根本性的错误。
换句话说，面对危机，欧洲央行需要更加像传统央行那样行事。首先，它开始关心政府债务，尤其是债务期限结构，而且要向市场保证债务的履行依然平稳，不会发生违约和恐慌。其次，很明显，不论央行愿意与否，它都担负着金融体系稳定的重大责任。
这显然存在风险：超越传统的货币政策可能会被看作某种财政政策，央行运用这样的政策分配和重新向特定人群配置了资源：在美国就是房市获得了这样的资源，在欧洲则是接受救助的政府获得了资源。
向新角色转换对欧洲央行来说，是承担更多，而且更为政治化的责任。因此肯定有一些诉求，希望欧洲央行承担更多义务，甚至在欧洲央行决策过程中允许官方参与。
永远保持童贞会导致永远不育。现在欧洲央行的未来选择是开放的：是与几个政治伙伴周旋，还是建立责权明晰的制度从而享受稳定婚姻的快乐呢？
（作者系普林斯顿大学历史和国际事务教授，佛罗伦萨欧洲大学研究院玛丽?居里历史学教授。王惠卿翻译。Copyright: Project Syndicate,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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