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受关注的希腊债务危机,最终以欧元区国家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准备在必要情况下联手施援暂告一段落。但是,危机让欧元区自身的结构性缺陷再次曝光于天下:统一的央行和货币政策如何与各自为政的各国财政政策相协调?
欧元诞生之初,笔者曾在参加首任欧洲央行行长杜伊森贝赫在德国法兰克福举行的一次记者招待会上提出了上述问题。这位贤者颔首赞许问到了点子上,但仅回答说,相信有《稳定与增长公约》在手,欧盟能够协调好各自的财政政策。
回顾历史,纵观当今,还没有一个经济体像欧元区一样有那么多的主权国家使用同一货币,实行共同的货币政策,却又没有统一的财政政策。因此,没有教科书可以让欧洲人借鉴,欧洲人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欧元让欧洲一体化进程迈出了其历史上最大的一步。但与此同时,随着欧洲一体化进程的不断深入,各种深层次的问题和矛盾也逐渐浮出水面。无论是欧洲联邦,抑或是欧洲邦联的梦想,欧洲精英们的想法,是能向前挪一步就向前挪一步,挪到哪儿就算哪儿。欧盟起初没有宪法,那就搞一部宪法,虽然被否决,但还是出台了简版的《里斯本条约》,这是一部不冠以宪法称谓的欧盟根本大法。没有欧盟“总统”,那就从法律上设一个职位。根据《里斯本条约》,首位欧盟“总统”——欧洲理事会常设主席诞生了;同样,欧盟迫切需要在国际舞台上以“一个声音”说话,于是,欧盟又有了一个“外长”职位,命名为“欧盟外交和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并着手筹建欧盟“外交署”。如今,希腊债务危机应该让欧洲人开始琢磨,是否到了该讨论设立欧盟“财政部”的时候了?
希腊债务危机已使欧盟内部形成一个初步共识:欧盟,特别是欧元区内部的财政政策必须要有一个更为有效的协调机制。迄今为止,欧盟财政政策的协调停留在3个层面:一是各国之间的财政政策协调,例如德法两国间财政部的磋商;二是欧盟层面,特别是欧盟财长会议;三是欧盟首脑会议。这3个层面的磋商自下而上,层次比较清晰,有时欧洲央行行长也出席其中某些会议,特别是财长会议,但显然不可能日常化。因此,从理论上讲,欧盟内部最为有效的财政政策协调机制应是设立“财政部”。
当然,如同推出欧元时各国为上交货币主权讨价还价一样,成立欧盟“财政部”无疑意味着各国要让出更多的财政主权,因此,势必会在欧盟内部引起超乎寻常的激烈争论。但是,欧洲一体化进程从来都是在磕磕碰碰中前进的。作为世界上一体化程度最高的经济体,欧盟若真的诞生一个统一的“财政部”,哪怕是打点折扣的“财政部”,都会使欧洲一体化进程迈出更大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