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政府通过财政刺激政策,以及美联储大胆的努力,终于从帽子中变出了兔子,让房地产和汽车市场都出现了回暖迹象。但是劳动力市场的情况显然更加棘手。因为当经济在刺激政策的作用力之下开始走高的时候,大约还有65%的公司还在裁员之中。
由于美国正处于去杠杆化和去库存化的过程之中,因此企业不得不被动地采用裁员或者降薪的方式来削减成本。我认为,经济全面复苏的一个重要条件就是劳动力市场基本实现充分就业,但是看看美国现在的就业市场,距离这个目标实在遥远。尽管近期一些数据让投资者感到兴奋,但只要看看就业数据,想必投资者都会感觉目前的好日子很可能只是昙花一现。
根据美国劳工部提供的统计数据,8月份美国的失业率从上个月的9.4%上升到了9.7%,距离两位数的失业率仅有一步之遥,这是自1983年以来的最高纪录。
可以这么说,美国失业率的走高,与金融危机的扩散,是同步进行的。自2007年12月步入衰退以来,美国的失业人口总计达到了740万人,目前失业人口达到1490万人。也正是因为美国失业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才会让投资者感到,奥巴马总统的政策也并非万能的。
当前的就业统计数据已经让投资者感到沮丧,而我们还必须继续上调失业人数,事实上我认为目前的实际失业率已经超过了15%。因为在劳工部的就业统计中,那些在家从事工作的,以及从事兼职工作的劳动者,都被确认为就业人口。而在近期家庭调查中,绝大多数兼职劳动者却表示,他们是因为无法获得稳定的全职工作,才被迫接受兼职劳动。更糟糕的是,在当前的失业人口中,有大约1/3失业时间已经超过了6个月,我担心随着高失业率延续的时间不断增加,解决失业问题的难度会越来越大,因为那些长期失业的工人,很可能在赋闲中逐渐丧失了他们之前掌握的谋生技巧。
美联储官员在近期表示,即使按照劳工部的统计口径,失业率在未来很可能攀升到10%以上,而且这种糟糕的情况将会一直延续到2010年。
失业率之所以难以根治,是因为它还牵涉到其他一些错综复杂的原因。比如,近期数据显示,美国二季度劳动生产率走高,尽管这个消息让人备受鼓舞,但是高生产率也可能会导致就业复苏被推迟。
尽管生产率变化并没有表现出非常明显的周期性,但是它对经济活动的周期性波动起到非常重要的影响。面对需求突然变化,企业都会对经营活动做出调整,从而生产率增长出现异常波动。尽管企业通常会在衰退初期就开始削减工作时间,但削减最厉害的往往发生在下滑周期过半的阶段。在1990年以来的三次经济衰退中,包括此次金融危机,工人劳动的工作总时间都被缩短了。当工作时间削减超过产出下滑时,被衡量的生产率就会提高。
自1990年以来,美国共计经历了12个季度的衰退,除了3个季度以外,生产率都有上升。在这12个季度里,生产率的平均增幅为2.2%,仅略微低于1990年以来所有扩张季度2.4%的平均增幅。
2001年的衰退尤其不同寻常。在经济周期见顶的一年半之前,企业就开始削减工作时间,而且在衰退的3个季度里平均减少工作时间4.4%。然而,鉴于生产率在那次经济下滑期里维持了令人瞩目的5.2%的高增长,因此当需求开始上扬时,企业无需很快增加工作时间和就业量。
这种“无就业增长的复苏” 并不表示某种内在结构性弱点,而是反映了生产率可持续增长的强劲。在本轮衰退中,生产率增长跌幅超过2001年,在经济萎缩的前5个季度里平均仅为0.8%。但二季度生产率增长骤增至6.4%,这可能预示着经济增长即将得到改善。
但同时,由于生产率增长持续走高,因此企业面对最终需求上扬也无需增加雇员数量或工作时间。
在过去的衰退周期中,生产率都要到衰退结束才会出现强劲增长。但是此次,生产率在二季度的加速,让企业难以下定决心雇佣更多工人。
毫无疑问,失业率居高不下就是制约美国经济复苏的最大障碍。但是实际上,失业率上行还只是就业市场萎靡不振的反映之一。
因为,即使是那些还拥有工作的劳动者,度日也比较艰难。因为不仅就业人数在下降,在职人员的薪酬也处于下降之中。最近我注意到了很有意思的数据,那就是超市消费券的使用数量连创新高,同时越来越多的美国家庭对消费开支采取了严格的预算控制。在2007年,很难想象花钱大手大脚的美国人会如此精打细算。
失业率的走高让消费——支撑美国经济增长的最主要力量,下降到了非常低的水平上。而且我对于未来两三年美国消费能力的回升,也持悲观态度。
也正是因为失业率居高不下让提振消费非常困难,美联储和财政部才可以不去担心通货膨胀的威胁,因为即使定量宽松货币政策让流动性异常泛滥,疲弱的消费能力依然无法让货币更快地进行流通。因此我预计,只要失业率继续维持在当前的水平上,即使出现通货膨胀,也无法持续太长时间。(Gluskin Sheff首席经济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