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大学斯坦恩商学院的经济学教授 鲁里埃尔·鲁比尼
尽管美元作为主要储备货币的地位不会在一夜之间改变,但美元遭遇其他货币的挑战,或许比我们想象得更快,而最有可能的挑战者就是人民币。美国以低廉成本为自己的预算和贸易赤字融资的能力将不复存在了。
美元垮台只是时间问题
从传统意义来说,拥有全球储备货币的帝国,同时也是净债权国和净资金借出国。当英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变成了一个净债务国和净资金借入国时,大英帝国就开始衰退了,英镑也失去了作为全球主要储备货币的地位。如今,美国的情形与当年的英国颇为相似。美国目前的预算和贸易赤字十分庞大,而这些海外债主对日益增长的美元资产开始感到不安。或许,美元的垮台只是时间问题。
那么,什么货币可以代替美元呢?或许只有人民币。
中国是一个债权国,拥有大量的经常账户盈余及较少的预算赤字,与美国相比,其公债在GDP中所占的比重也低得多,而且经济增长稳定。事实上,中国已经开始挑战美元的霸主地位了。北京就曾呼吁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特别提款权的方式建立一种新的(包括一揽子的美元、欧元、英镑和日元)国际储备货币。中国当然也希望人民币成为国际储备货币,使人民币成为双边贸易中的一种结算货币。
但目前人民币还远没有达到储备货币的地位。中国首先应放宽对货币进出该国的限制,使人民币能够自由兑换,继续进行国内金融改革,并加强债券市场的流通。人民币要成为一种储备货币,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要走,但这是可能发生的。中国已经用行动显示了自己的实力:与包括阿根廷、白俄罗斯和印度尼西亚在内的几个国家进行了货币互换,并允许香港的相关机构发放以人民币计价的债券,这也是中国为人民币走向更为广阔的国内、国际市场而迈出的第一步。
人民币或将取代美元
如果中国和其他国家想让自己的外汇储备多元化,而不仅仅是储备美元的话,他们最终会做到这一点,而美国将为此蒙受巨大损失。美国从美元的储备货币地位中获益良多。特别是,美元强大的市场可以使美国以更优惠的利率进行借贷。由于外国庞大的需求使美元国债收益率走低,美国因此就能在更长的时间,以更低的利率对更为庞大的预算赤字进行融资。美国还能以美元而不是其他的货币来发行债券。这样,就可以把美元贬值的损失转嫁给债权国。商品以美元记价,也意味着美元贬值不会导致进口产品价格的上升。
现在,设想一下,如果中国能够在国际上用人民币进行借贷,人民币而不是美元,可能最后成为国际贸易的结算货币,并成为进出口产品定价的标准货币单位,同时国际投资者也会用人民币来储存财富。那么,美国将为此付出代价。美国将为进口商品支付更多的钱,私人和公共债务的利率都会上升,经济增长也会放缓。
美元衰落或许需要十余年的时间。但是,如果美国不对本国的金融秩序进行整顿,这一天可能会来得更早。过去20年来,美国外债不断增加,已经到了难以维系的地步。而美元作为全球主要储备货币的制度又延长了美国这种不计后果的借贷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