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09年04月29日 07:43 |
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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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国内和国际经济数据暖风频吹，与此同时，美国一些金融机构又公布了好于预期的财务报告，这都使得市场乐观情绪增加。不过，即便金融体系所受到的冲击暂时有所缓解，全球实体经济的回暖依然面临重重阻力。对于我国经济而言，在经历了“去库存化”的过程之后，还要面对更为复杂的“去产能化”的过程，而且当前这场危机的严重程度决定了本轮“去产能化”过程的持续时间和冲击程度都将超过以往，为此，在政策制定方面应做好长期准备，预留足够的政策空间，避免经济刺激政策出现后续乏力的情况。
一、国际贸易形势决定了我国“去产能化”过程的必然性
1、危机根源未除，金融抑制效应不减，贸易环境恶化
虽然全球各主要经济体都采取了力度空前的拯救金融和刺激经济计划，而且这些措施也取得了一些积极效果，但截至目前，仍有两个比较关键的问题仍未解决，第一，本次金融危机的根源-房贷违约率还在进一步攀升，这说明危机并没有得到根治，金融体系的风险还处在不断累计的过程中；第二，金融危机对实体经济最严重的负面影响-对信贷的紧缩效应（包括其它金融抑制效应），还在进一步加重。事实上，以美国为例，其金融机构的超额准备金率已经在4月初再创新高，同时信贷不断收缩，金融机构又表现出很强的避险倾向（见图1）。信贷的持续紧缩破坏了实体经济赖以正常运转的基础，对经济增长产生持续的压力。
由于危机导致了一些主要经济体的消费和工业生产增速的大幅下滑，从而也引发了国际贸易额的大幅萎缩。尤其是08年下半年以来，全球工业生产和贸易额急转直下（见图2）。尽管近期国际海运指数有企稳迹象，预示着未来全球贸易局势可能出现一定程度的好转，但是如前所述，在导致本次危机的根源性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同时信贷紧缩效应还在持续强化的背景下，全球贸易环境的回暖缺乏坚实的基础，贸易量即便从谷底处略有反弹，与08年的峰值水平相比也将会存在巨大的差距。
近几年我国的外贸依存度处在持续提高的过程中，一些行业为满足当时旺盛的外需大幅扩张产能，08年下半年以来国际贸易额的急剧下滑使得需求不足、产能过剩的问题凸显。由于国际贸易环境恢复很可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所以，“去产能化”过程将不可避免，而且“去产能化”不仅仅涉及落后产能，近些年为出口需求而建设的一些高端产能也会因为外需减少而面临同样的问题。
2、新兴经济体难以成为我国拓展外需的主战场
为了应对全球贸易萎缩的形势，我国政府和一些企业也尝试积极拓展对新兴市场的出口，以对冲发达国家贸易萎缩的影响，我国央行也与一些新兴市场国家开展了货币互换，目的之一就是拓展对这些国家的外贸出口。不过，对新兴经济体的外贸市场，不宜抱过高期望。
近几年来，发达经济体与新兴经济体之间的关联度大幅上升，这种关联度不仅表现为贸易上的关联度，更表现为金融资产的相互渗透，一个重要的表现就是新兴经济体对发达经济体的金融负债快速上升，发达国家金融机构在新兴经济体的资产占其GDP的比例大幅提高（图3）。贸易上的高度依赖和金融上的高度渗透，使新兴经济体在这场危机中也将受到深刻影响。一方面，发达经济体金融机构由于流动性紧缩必须持续减少在新兴经济体的金融资产，另一方面，全球贸易环境的低迷将使新兴经济体通过贸易得到的外汇储备减少，二者综合作用将使得很多新兴经济体的金融体系和经济受到较大压力，未来这种压力可能会表现得更为充分。
在这种的情况下，拓展新兴经济体的外贸市场很难有大的突破，更不太可能抵消发达经济体贸易量萎缩的负面影响。所以，现阶段及未来相当一段时间内，我国拓展外贸需求的主攻方向依然应该是通过更加灵活的汇率政策来抵消或部分抵消对发达经济体贸易萎缩的影响。拓展与新兴经济体的贸易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同时要关注到新兴经济体的潜在金融风险。
综上所述，在全球贸易环境难有实质性好转的背景下，我国近些年迅速增加的产能面临较严重的外需不足，“去产能化”不可避免。
二、“去产能化”任重道远
1、对“去产能化”程度和规模的估计
下面我们尝试从几个角度大致估算本轮“去产能化”过程的潜在程度和规模。
图4中显示的是2004年以来我国GDP增速和通胀率的走势。我们可以比较明显地看出，在04至07年的扩张期间，通货膨胀率处于温和上升的阶段，维持在2%-4%的正常区间，07年之后通货膨胀率开始显著攀升，这反映出在这一时点附近，GDP的增长已经开始超出了潜在增长率，对通货膨胀已经形成了较为显著的拉动作用。此外，我们也对GDP增长和就业数据进行了类似的分析，得到了大致相同的结论。
根据上述这些，我们估计当前潜在GDP增长率大致约9.7%，并在图4中作了标示。由此分析，09年1季度我国GDP增长率为6.1%，低于潜在增长率3个多百分点，即便假设未来几个季度GDP增速会有所反弹，09年全年GDP增长率平均水平能够达到6.5%-7%左右的水平，仍然意味着产能利用率仅70%左右，“去产能化”的潜在压力较大。
下面再从近几年固定资本形成的角度来大致分析一下“去产能化”涉及的规模。如前所述，07年之后，我国GDP增长率开始超过潜在增长率，这意味着从总量的意义上说，07年之后的固定资本形成额中有相当部分实际上对应着过剩产能，图5是2000年以来我国固定资本形成额的数据，07-08年固定资本形成额超过了22万亿，剔除其中的住宅投资部分，估计这两年间有超过10万亿的资本形成额对应着目前过剩产能。
除了上述两个角度，我们还可以从国内工业销售产值的角度来对过剩产能规模做大致估计。图6是我国工业销售产值近年来变化趋势。工业销售产值从08年中达到峰值之后开始回落，我们取07-08年中以前这段时间的均值作为潜在工业产出所对应的销售值水平，那么09年2月份的销售产值大约为潜在产出水平对应销售值的70%-75%左右，由此可以估计出当前国内工业产能的真实利用率应该大致也在这一水平。
2、对“去产能化”持续时间的估计
为了对当前“去产能化”过程所需要的时间进行一个大致估计，我们首先来与2000年开始的那次“去产能化”过程进行一个对比。在2000年全球网络泡沫破裂所导致的经济衰退中，我国经历的“去产能化”过程大约从2000年初持续到2002年下半年，历时约两年半。当前我国“去产能化”程度之深要明显超过2000年至2002年那次，而且，当前“去产能化”过程还面临一个更为复杂的情况，即“去产能化”涉及的不仅是落后产能，其中也包括了部分高端产能。这是由于近几年国内产能扩张主要是受到外需拉动所致，这与上一轮产能扩张有明显不同。
所以，通过比较当前及上一轮“去产能化”的幅度和复杂程度，可以判断本轮“去产能化”过程持续的时间应该会超过2000年开始的那次，很可能达到3-4年左右甚至更长，如果从08年下半年作为“去产能化”过程的起点，很可能至少要到2011至2012年才会看到该过程的结束。
三、结论
综上所述，由于全球贸易形势逼近冰点，近几年国内受外需拉动形成的新增产能将出现较严重的过剩，我国经济将经历较长的“去产能化”过程，幅度超过2000年全球经济衰退中我国经济所经历的类似过程，同时由于本次“去产能化”不仅涉及落后产能，还涉及一些以出口为导向的高端产能，其过程将更为复杂，持续时间很可能达到3-4年左右甚至更长，为避免经济刺激政策出现后续乏力的情况，应该主动预留充分的政策空间，合理控制政策出台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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