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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09年04月15日 08:01 |
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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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仑：
从野蛮生长到健康成长
对这场金融危机怎么解释？我知道有两种看法，一种是认为格林斯潘时期的美联储和美国金融当局疏于监管，放任泡沫，最终导致今天的灾难；一种是认为危机暴露的是道德问题――人类的智慧追不上贪婪的翅膀，华尔街的贪婪埋下危机的祸根。
由后一种看法，进而还有人追问，华尔街的制度都是极聪明人设计的，这么多数学家、物理学家甚至心理学家都集中在华尔街，怎么就设计出这么一个制度，闯了这么大的祸？这是不是对人类智慧一个很大的讽刺呢？
对中国所面临的这一轮经济波动，一般也有两种解释，一是认为中国这一轮调整最重要的冲击是出口骤然萎缩，出口冲击引起增长、就业的连锁反应；二是认为人民币汇率机制改革有点错过了时机，或者力度不够延误了经济结构转型的过程等。
这些解释都很学术，不好懂。我有一个解释，比较通俗。我认为中国的这次波动，是经历了30年的改革开放、建立市场经济的努力，中国的经济比较像一个真正的市场经济了――不仅有高速的成长和上升，也有比较大的调整和波动。
而美国的经济波动是什么呢？美国经济发展到今天，已经经历了40多次波动，对美国这样成熟的市场经济而言是习以为常的事，甚至未尝不是好事――把一个阶段积累的矛盾清理干净，找到新一轮增长契机。
我之所以做这样的比喻，是为了让大家了解，关键不是危机本身怎么样，而是我们怎么看待危机。
危机中孕育新生的例子举不胜举。20世纪早期，随着大量人口涌入纽约等大城市，出现了城市土地资源紧张的矛盾。有一些建筑师大胆设想，要建造摩天大楼，这样不仅大大节约土地，而且空间、交通也不会那么紧张。当时人们都觉得那是痴人说梦，因为之前人类居住的房屋一般都不超过3层楼，只有教堂塔楼很高，而且用钢铁建造房屋的技术也不成熟。但20世纪30年代大危机爆发，房地产业也陷入了困境，其中主要一个困难是钢铁产品过剩。在危机的倒逼下，钢铁行业不断研究，终于在钢铁造楼方面取得了突破。从此就有了人们熟悉的纽约那种高楼林立的大都市地平线。
经历过几次危机，一个市场经济就成熟了，对待危机也就能变得比较冷静、理性、有所准备。比如美国有一种行业叫私人仓库，就是专门为被裁员的白领提供存放东西的地方。说明他们对批量裁员很习惯，很有准备。当然，还有比较系统的社会保障等。从一个角度来说，这一切也是为倒闭的企业料理后事，或者解除困难企业后顾之忧的系统性机制。
所以，中国现在碰到这么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不需要害怕慌张，而是要好好想想应该用什么心态、什么方式来应对。
从企业的角度看，我们所处的外部环境无法选择，但对外部环境的观点可以调整。面对这一轮危机，如果我们把它看作一个孕育新生命的迂回，是不是会更有意义呢？要知道，选择市场经济就必然要面临周期，而周期又有望带来创新和变革，创新和变革则引导人类的智慧向更高的水平迈进。如果能这样理解危机，我们就能保持内心的一股劲头，就像当年的“野蛮生长”一样，保持一股抗争、向上的力量，把它变为中国企业界健康成长的生命力。
冯仑解读危机三大教训
一、以“蜜月思维”，而不是以“过日子思维”来经营企业、管理经济。企业家觉得赚钱太容易，政府觉得企业赚钱太容易，于是一边是盲目扩张，另一边是予取予求。
二、一定要在环境有利的时候就主动求变、创新。要在逆境中谋进取，顺境中存忧患。要有反周期的智慧、勇气和平常心。
三、企业要讲操守、讲道德。不仅是企业家个人要有所为、有所不为，而且要用合理的企业治理结构来对约束自己――在“野蛮生长”的年代，个人英雄主义可以创立起一个企业，但到了成熟的市场经济，不加约束的个人英雄主义、不加优化的企业治理结构，往往会断送一个企业成长壮大甚至生存的前途。
（CBN记者 马俊整理，未经演讲者本人审阅）
王德培：
上海国际金融中心的召唤与考验
中央决策上海在2020年初步建成国际金融中心。在这场金融风暴的背景下，这一决策意味着什么？上海将获得哪些历史机遇？有多少商机、有多少发展机会，又会面临什么样的挑战呢？
一是上海的产业结构会真正得到调整。目前上海的第三产业占50%，金融业占11%，如果金融业翻一番达到20%，现代服务业再增加几个百分点，上海将成为第三产业占70%~80%的城市，这是个很大的变化。这同时也涉及就业结构的重大变化。目前上海金融业从业人员只有20万，基本建成国际金融中心，这个数字估计要翻两番，就是80万。试想近百万人在上海从事金融业，他们拿多少工资，对上海的房地产业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二是资本集聚的水平会大大提升。香港恒生指数1965年推出的时候是100点，如今在15000点水平；道琼斯指数1896年推出的时候只有40.94点，当纽约真正成为全世界金融中心的时候，道指达到14000点高峰――不过到今天已经打了对折。以此类推，如果上海2020年初步建成国际金融中心，这对股市意味着什么？我们把镜头倒推30年，1978年，全中国老百姓在银行里面的存款是206亿元，到了今天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20万亿元，如果中国的市场经济再发展10年，老百姓的存款加一个零也不是难事，那就是200万亿元，到上海初步建成国际金融中心，中国有至少200万亿元金融资源可以支配，如果到时候人民币又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世界货币，那将是多么大的格局。
所以，上海建设国际金融中心，不仅是上海的一个历史机遇，同时也是开启中国改革开放未来30年的重要契机。
但是，这也对上海乃至整个中国金融业的制度水平和治理能力提出了很高的要求。改革前30年我们取得了很多辉煌成就，但从制度的角度来说，我们只真正完成了消费品的商品化，在民营企业建立了现代公司制度。大部分生产要素的商品化，国有企业的现代公司制度，都还有许多的改革需要推进。
事实上，近几年来中国确实存在着国有经济挤压民营经济的趋势，从资本市场来看，大部分的筹码聚集在国有板块，央企抛售股票、回购股票，对A股市场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为了弥补和纠正A股市场的一些不足，要推出创业板，但创业板的门槛还是相当高：每年要盈利1000万元，而且还要连续两年。我非常理解证监会的苦衷，A股市场问题很多，证监会希望在创业板建立一套高标准的制度。所以我估计，8月份创业板推出以后，在各种框架制约下，不会有太大的离散度，但很大程度上能起到带动中国资本市场制度水平提升的积极作用。
中国的改革要深入发展，资本自由兑换、信息充分披露，尤其政府制定政策要提高可预见性和公信力。
最后，很重要的一点是，上海创建国际金融中心是在什么样的金融大背景下完成的。美国金融中心是从芝加哥期货市场开始的，那是要素金融，到纳斯达克成为科技金融，这一轮金融业的发展是混业金融――虽然最后的结果不理想，导致了金融大爆炸。上海创建国际金融中心之际，当是新一轮金融浪潮涌起之时，这将是怎样的一轮浪潮？我们该为上海金融中心注入什么样的潮水？这值得好好思考。（CBN记者马俊整理，未经演讲者本人审阅）
王正华：
如何真正踏上世界企业发展道路
一些国有航空公司面临困境，获得国家注资。为什么要注资，依据何在？注资能解决问题吗？目前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与其拿100亿元或者多少亿注资给东航和南航，不如拿出这100亿元，鼓励他们“杀”到国际航线上，一个航班补贴100万元、50万元或30万元，根据各种情况，以100亿元为支撑进一步打开市场，而且是用市场手段，国际航线开的多，就多给补助，类似出口退税。
春秋航空2005年成立，瞄准低成本航空市场。大众需求的廉价是具有无限潜力的成长型市场。金融危机当前，有的民营航空停航，有的被收编，春秋航空能否幸存？我们已经用实际行动作出了回答。
在中国，人们曾经认为廉价航空公司不可能（生存），因为没有低成本候机楼，没有宽松的市场等，刚性成本占到80%。但春秋做到了，管理费用比人家低72%，营业费用低69%，财务费用低73%。我相信，有朝一日，能够获得低成本候机楼、航线，市场进一步放开，还会有新的突破。
此次华尔街引发的全球金融危机，引起金融界、经济界无数专家说病因、找良方。我认为，华尔街薪酬体制是问题的根本，为什么？华尔街的缺陷是刺激人们不顾一切风险把目光盯在眼前的薪酬上，使得从交易员到首席执行官都失去了常人的理智，失去常人应有的判断。我自己对干部团队是负责任的，春秋从建旅行社开始，一贯引导干部更多关注公司的整体和长远利益，而不是眼前的高额薪酬。
金融危机面前，最重要的是四点：现金流、聚人心、降成本、逆势上。
相对于强大的国有资本，民营资本处于不利的地位，民营资本自身非常弱小，仿佛一个三四岁的小孩，而国有资本则是20岁、40岁、50岁的人，体格强健经验丰富。国家的政策往往倾向于四五十岁的人，这是一个惯性。民营企业要不在竞争当中被淘汰，就必须要在新的法律探索中冒险穿越自己本不想穿越的地带，由此而遭遇商业活动以外的巨大风险。金融危机下的民营企业，要有公司的明天，要靠今天的现金流不能断。
危机是坏事，但是危机又是团聚人心的最好时机。去年11月，春秋开始出现亏损，春秋集团12位高管去年12月率先决定减薪30%，在公司BBS网上公布后两三天就有100多个帖子，一些员工愿与公司共渡难关、自愿减薪，困难时期与公司抱团。为了实现员工不减薪不减员的承诺，春秋也多方挖潜力，降低成本。
中国目前的服务业发展仍然不尽如人意。一开始春秋的空乘从一些大公司过来，喜欢为有钱人、大客户服务，春秋的客户群很多是第一次坐飞机，非常好奇。我提醒员工要服务好这些人，服务好了，他们会一辈子记住你。
现在服务业的通病，就是喜欢往上看，为有钱有势的人服务，这也影响中国服务业的发展速度。如果改变服务定位，服务业有着巨大的发展空间。
希望年轻人，包括我的儿子，第一要拼搏，第二要有更多的现代意识。毕竟我是从一个两平方米的小亭子做起来的，我希望他们有更多公司化管理的理念。这样，企业才能够真正踏上世界企业发展道路，春秋才会有希望。(CBN记者任绍敏整理，未经演讲者本人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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