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时代周报 |
发布时间： |
2009年03月12日 14:11 |
作者： |
马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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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月，一群金属业寡头前往克里姆林宫拜访总统梅德韦杰夫，提出将自身的部分资产—包括数个俄罗斯最大的矿井和企业，合并为一个政府控股的大型企业集团。作为交换，政府必须为他们在西方银行的巨额债务提供援助。这事如果发生在几年前，人们绝对会把它当做一个玩笑。
“他们像赛跑似的，看谁能首先跟政府达成交易，”总部在莫斯科的投资银行资本复兴公司的分析员罗布·爱德华兹表示。
上世纪90年代，在普京执政下，俄罗斯经济日益繁荣，这群与克里姆林宫有着密切关系的“内部人士”正是在饱受争议的“贷款换股权”私有化浪潮下迅速积敛了巨额财富成为“寡头”的。如今，他们却自愿逆转这项饱受争议的政策，重投国家怀抱。
这群后苏联时代以来显赫一时的人物曾被赋予了各种传奇的色彩，他们被看做俄罗斯的卡耐基和洛克菲勒，是《福布斯》富豪榜的常客。如今，全球金融危机汹涌而来，他们被迫出售豪华游艇、私人飞机以及奢华住宅以偿还债务，稍有不慎，他们便有可能被这场前所未有的危机卷进历史的垃圾堆。
私人飞机换贷款
在这次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中，这些超级富豪们被认为是跌得最快、摔得最重的人，因为他们的财富与俄罗斯的股票市场、日用品价格和放宽信贷政策中的众多泡沫紧密相关。他们已无力偿还在西方银行欠下的巨额贷款。
这座债务大山体积惊人，据俄罗斯中央银行统计，只是今年，俄罗斯的企业和银行就必须偿还1280亿美元的债务。这些债务中，仅有70亿美元属于公司债券，剩下的都是国有企业或者寡头企业向银行的直接借款。
“失败的人会被这次经济危机扫地出门。”社会学家奥尔加·库留西塔诺夫斯卡娅表示，“克里姆林宫深知其中利害，如果他们有意要帮忙，就会伸出援手，如果不乐意，他们会说‘我们现在是自由经济了，市场会决定谁能生存下去。’”“对原材料生产商而言，今天这场危机是无情的。”其中一位参加了克里姆林宫会议的寡头，金属大王阿利舍尔·乌斯曼诺夫在一次采访中表示，“它会将我们昨日所有的积累全都拿回去。”俄罗斯股票市场从去年5月开始崩溃，彭博新闻社的统计显示，在这次股市雪崩中，《福布斯》富豪排行榜上最富有的25名俄罗斯人共损失了2300亿美元。
俄罗斯第四大私有银行莫斯科商业世界银行董事长奥列格·维尤金有不少寡头客户，他表示，那些无法获得国家紧急援助的大亨们，被迫将私人飞机、游艇以及法国蓝色海岸的豪宅作抵押以获得贷款。
维尤金先生拒绝透露任何具体的抵押物，但他表示自己经常与富豪们签署类似的合同。“工业资产如今一文不值了。”他耸耸肩解释道。
除乌斯曼诺夫外，其他参加了1月份克里姆林宫会议的寡头还包括奥列格·德里帕斯卡，一位由核物理学家转型的企业狙击手；著名的“钻石王老五”米克哈伊·普罗科洛夫；工业私有化最早期的受益者之一弗拉基米尔·波塔宁；以及刚刚向一家俄罗斯博物馆捐赠了价值1亿美元的法贝格彩蛋珍藏的石油大亨维克托·维克塞尔伯格。
叶利钦孙女婿吃闭门羹
西方银行家已经看惯了后苏联时代俄罗斯商业大亨的浮浮沉沉。最近一个小道消息把这些企业家们弄得更心烦意乱，一位匿名的金属行业顾问透露，俄罗斯曾经的首富德里帕斯卡，这个被大家认为不折不扣的内部人士，在某位部长办公室外等候良久却未获接见，只好悻悻离开。“部长看起来并不急着见他。”这位顾问说。
德里帕斯卡的妻子是俄罗斯前总统叶利钦的外孙女。俄罗斯《财经》杂志2月份报道，他的资产在金融危机中缩水了90%，身家从400亿美元减少到49亿美元，在富豪榜上跌至第8位。而之前排名第7的普罗科洛夫则凭借149亿美元的身家，一举跃居榜首。
普罗科洛夫或许会感到幸灾乐祸，因为去年4月，正是在普京的团队的逼迫下，他将自己在诺里尔斯克镍业公司的股份在最高点卖给了德里帕斯卡，并因此获得了大量的现金，而后者则因为随后的经济危机而平添了数十亿美元的债务。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地受到打击。石油和地产巨头沙尔瓦·齐吉林斯基被迫向股东们承诺，他将出售一架私人飞机，以及位于英法两地的房产，以偿还债务。
危急关头，克里姆林宫承诺向寡头们提供短期信贷，以防止他们手中的资产落入外国人之手。去年秋天，石油大亨米哈伊尔·弗里德曼被迫向德意志银行的高管们请求一份君子协定，不要取消对其在俄罗斯第二大电信运营商温佩尔电信公司所拥有的44%的股份的赎回权。随后，米哈伊尔从克里姆林宫得到了20亿美元的紧急援助。
犹如落水之人瞅见了半根稻草，紧随米哈伊尔之后，其他寡头也向俄罗斯政府摊开了手掌。
到目前为止，俄罗斯政府共支付了500亿美元救援资金中的118亿。但是，这些国家贷款将在今年年底到期，除此之外，他们还必须面对不断增多的外国债务。
1月份的克里姆林宫求助之旅是秘密进行的，一方是世界上最大的铝和镍的生产者；另一方则是这个国家的话事人。
乍一看，换作是其他国家，寡头们的提议正中下怀。但俄罗斯的情况有些不一样，因为早在经济危机前，政府已着手逆转后苏联时代以来，工业尤其是石油业的私有化进程。2003年，政府以欠税的名义强行拆散了尤科斯石油公司，2006年，壳牌石油被迫将其在库页岛一半的开采权卖给国有的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一些飞机制造商、汽车公司以及其他企业被巨大的国有企业吞并，大部分并非出于自愿。
数十个大型国有企业集团在俄罗斯迅速崛起，它们大多掌控在普京的克格勃前同事手中，后者有时候被视作新一代寡头。
然而在会议上，梅德韦杰夫并未表态。他要求寡头们回去达成一份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合并计划再来找他，当然，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2月26日，德里帕斯卡与波塔宁再次与梅德韦杰夫会晤，这一次，总统明确表示，这个行业的核心企业—诺里尔斯克镍业公司不会成为合并的一部分。在克里姆林宫看来，在金融危机中获得一个行业的控制权存在风险。
与国有企业联合的计划并未完全胎死腹中，乌斯曼诺夫表示将推动他拥有的乌拉尔钢铁与煤炭公司与国有武器制造商俄罗斯工业集团的联合，该公司目前由前克格勃谢尔盖·切梅佐夫执掌，切梅佐夫是普京20世纪80年代在前东德城市德累斯顿工作时的同事。
乌斯曼诺夫表示，俄罗斯的采矿企业迫切需要政府支持。如今之计，唯有商讨出一条切实可行的途径，让国家力量发挥更重要作用。
“经济危机决定了目前的形势，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丢脸的。”乌斯曼诺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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