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FT中文网 |
发布时间： |
2009年02月02日 10:00 |
作者： |
汪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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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当时负责所有日元相关事务的日本财务次官与助手外出到东京一家餐馆就餐。由于没有被周围用餐的人认出，他无意中听到了坐在附近的两名妇女的谈话。日元当时正处强势，这照例引发了一轮枯燥无味的猜测：东京是否会通过干预外汇市场来拯救出口商。但那位滔滔不绝的妇女却对日元重新走强满心欢喜，她正与朋友分享最近到外国旅行时抢购精美手提包和名牌服装的故事。
此番谈话对这位次官产生了深远的影响。笃信“弱势货币符合日本国家利益”正统观点的他，对相反观点的影响力感到震惊，尤其这一观点还来自一位充满热情的消费者——消费可是日本经济长期疲软的一环。那一次，日本政府没有再像2003年那样把资金浪费在买入美元推低日元上。事实上，那次根本没有干预日元。那位夫人大概对此感到满意。
日本现在重新回到关于日元的争论中。只不过，这次的论据更加明显。过去6个月，日元兑美元汇率已从1美元兑110日元升至1美元兑90日元。自去年7月以来，日元相对不断走低的英镑已经升值四分之三。
这并非日本经济内在实力的真实反映。事实远非如此——日本的工业生产急剧收缩，出口额也不断下降。就像美国出现的资金回流一样——美国的经济形势也不怎么乐观——投资者为了寻求安全而把资金汇回国内。就日本的情况而言，所谓的利差交易（Carry Trade，投资者借入成本低廉的日元，投资于海外的高收益资产）的平仓又加剧了这种资金回流。如今，日美两国利率相差无几，这类资金流动已经停止。日元升值打击了日本企业的股价。日本企业的领头羊丰田(Toyota)去年在美国的销售额下降了15%。丰田现在正在裁减数千名合同工，还发布了数十年来的首次业绩预警，称将出现15亿美元的营运亏损。
市场中出现干预日元的言论不足为奇。东京再次参与到贬值大战中可能只是个时间问题。在它采取如此行动之前，我有必要列出一些反对理由。首先，数十年来推动日本经济增长的引擎——大型出口商——并不像人们通常认为的那样容易受到汇率波动影响。自日本在1985年广场协议(Plaza Accord)中受到工业化国家粗暴对待、被迫让日元大幅升值以来，日本企业已经很擅长对冲汇率风险。它们做到这一点并非是通过金融工程，而是通过调整自己工厂的地理分布。通过更多地使用成本低廉的生产中心（尤其是中国）、以及在商品销售地（主要是美欧）进行制造，日本企业提高了对汇率波动的承受能力。有些企业确实受到了短期冲击。日元兑欧元汇率每上涨1日元，索尼(Sony)的营运利润损失估计就会有75亿日元（合8450万美元）。然而，日元升值会迫使日本企业提高生产力。许多日本企业已对日元疲软不以为意。无论如何，日元并没有表面上那样强劲。在2007年年中，经通胀因素调整后的日元实际汇率恰好回到了广场协议签订前夕的水平。最近几个月日本出口额的暴跌，更主要的原因在于全球需求匮乏，而非日本缺乏竞争力。
比大型制造商可以不依赖弱势日元的论点更有说服力的理由是，日本经济中被忽视的部分事实上可能会从日元走强中受益。排在首位的受益者是日本的消费者，他们的购买力会随着日元升值而上升——至少对进口商品如此。在日本历时六年、现已不幸终结的经济复苏中，消费者是大输家。大型出口商捞取了创纪录的利润，而劳动者尝到的甜头却少得可怜。
情况一向如此。“轻”消费者、“重”大型制造商是日本战后的发展模式，由工业家、政客和官僚组成的“铁三角”打上了清晰的烙印。但如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促进消费的政策，这不仅是就日本而言，它也有助于纠正全球失衡——正是全球失衡支持了由信贷助长的泡沫。消费者并非唯一的潜在受益者。比联金融产品有限公司(KBC Financial Products)的乔纳森?阿勒姆(Jonathan Allum)估计，数十万中小企业也将从中受益——这些公司雇佣了日本三分之二的劳动力。
可惜，这件事不会这样简单。首先，随着进口商品价格下跌，日本正处于重新陷入通缩的危险之中。强势日元会加剧这一趋势。主张上调利率的人（这种观点更值得怀疑）也利用了赞同日元走强的理由，理由是将利率保持在低位会助长资产泡沫。从理论上讲，这些人的观点有一定可取之处。不过，在日本这个增长势头如此微弱、从未彻底战胜通缩的国家，这种观点很难站得住脚。
但是，我的主要观点依然成立。那些对经济中部分成员有利的事情，无论多么显而易见和有说服力，也不一定会符合所有人的利益。卖手提包啦，有人想要吗？
译者/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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