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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岁的詹姆斯·凯恩(James Cayne)一直没有为自己设定退休时间表,他以为可以在投资银行一线继续拼搏。只差一年,这位贝尔斯登公司的老员工"工龄"就将满40年。
如今,他不得不退居二线。美国当地时间1月8日,纽约城一反往年的寒冷,温暖如春,
但贝尔斯登公司(Bear Stearns)总部内却有一股寒流,一场临时董事会在位于曼哈顿中城的大厦内召开。会上宣布,公司CEO(首席执行官)詹姆斯·凯恩退位,出任公司董事会主席。
接替他的是公司现任总裁,57岁的艾伦·施瓦茨(Alan Schwartz)。14年前,凯恩也是从这个位置升到CEO的。
凯恩卸任的传言,在华尔街已经流行了好几个月。卸任缘于2007年该公司在次级抵押贷款业务上损失惨重。2007年12月,公司爆出第四财季亏损总计8.54亿美元,合每股6.90美元。这在公司84年历史上尚属首次。与抵押贷款有关的19亿美元坏账是造成亏损的直接原因。
损失惨重的股东对凯恩十分不满,在2008年新年过后,凯恩终于没能顶住压力。在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凯恩说:"未来我的职务将限于董事会之内。"他说自己将保留在贝尔斯登的办公室,但是不一定每天来上班。
但没有人会忽视他的影响力,这位贝尔斯登的第五大股东,近20年来华尔街最成功的投资银行家之一,作用依然举足轻重。
在宣布决定的当天,贝尔斯登的股票跌了6.6%,收报71.17美元。创2003年春天以来的最低。
成败皆桥牌
是桥牌助凯恩这个辍学的大学生谋得了进入贝尔斯登工作的机会,但也是因为桥牌,使他在次级债危机爆发时被媒体指责不负责任。
很少有人知道,凯恩是个职业水平的桥牌高手,他至少拿过十几个国家级桥牌比赛的冠军,甚至在1995年代表美国参加了百慕大世界桥牌锦标赛。他最近的一次参赛是在2007年12月,他参加了Reisinger Teams——全美的重要桥牌赛事之一。
1969年,35岁的凯恩是一个全职的桥牌手。在此之前,他先从美国名校普渡大学辍学,然后当过推销员,从纽约跑到中西部去卖打印机。后来还卖过钢板、销售公债,但是都不太成功。
转机发生在牌桌上。那一年的某一天,他正在和牌友阿兰·格兰伯(Alan Greenberg,打桥牌)。阿兰是贝尔斯登公司的一名中层,后来做到贝尔斯登CEO,但是牌技很一般。阿兰跟他聊起了工作,凯恩提出自己还很年轻,想做点事情。阿兰于是说,你可以来我们公司。就这样,凯恩敲开了进贝尔斯登工作的大门,一干就是39年。
是桥牌给他打开了成功的大门,也是桥牌,使他在次债危机中黯然谢幕。据<华尔街日报>报道,2007年11月,凯恩在公司两只基金命悬一线的时候,却溜号去打桥牌和高尔夫。虽然凯恩事后指报道失实,但也无力挽回投资者和董事会对他的信心。
谨慎的CEO
华尔街的人都知道凯恩是一个决策谨慎的领导人,这与他的前任——自己的桥牌搭档和事业引领人阿兰·格兰伯恰好风格迥异。
格兰伯是一个追求立竿见影的硬派人物。他自己是从贝尔斯登的文员干起,超常勤奋,野心勃勃,25岁就掌管了风险套汇部门,29岁就代表公司做了交易员。他是出了名的华尔街野心家之一。
但凯恩不同。1993年他上台之后,马上表现出相当谨慎的决策风格。华尔街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不爱担风险的人,有时候,他会半夜打电话给下属,听他们对某个决策的意见。
但是格兰伯在公司的影响力很大,以至于当凯恩当上了公司CEO之后,格兰伯仍然保留了最后否决权。一温一火,凯恩和格兰伯之间相互包容合作,在公司内形成了一个和谐的领导团队。
凯恩的谨慎行事,既使公司在华尔街千禧年并购浪潮落下后得以保全,也使得公司没能及早发现次级按揭贷款上的问题。
2000年前后,美国金融业掀起了并购风暴,华尔街的金融机构忙不迭地合纵连横,做大的背后带着某种对千禧年的惶恐。当时很多人都以为贝尔斯登会在这一轮风暴中被兼并,那段时间,贝尔斯登的股价急剧下跌,局势艰难。
凯恩正确判断了局势。贝尔斯登已经从70年前华尔街的一家证券机构,变成了在欧美亚都有分支的全美前五名的投资银行。他仔细检查了公司的业务结构和规模,跟老伙伴格兰伯商量之后,决定拒绝收购。
2001年1月,贝尔斯登公布了年报,2000年盈利为正,显示公司还有实力坚守孤单。凯恩作为CEO赶快出来讲话,说公司有信心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是天意还是人算,凯恩的保守或说执拗,让贝尔斯登——华尔街最后一个单身汉——居然因为没有参与并购浪而得益。
那时候,投资银行间并购只是各行业并购的一个缩影。为此,很多投行在20世纪90年代末到21世纪初承接了大量并购业务,但贝尔斯登没有参与太多。当2002年并购浪退去的时候,贝尔斯登却成为华尔街唯一当年第一财季盈利的投资银行。
幸运与不幸
2000年一役,凯恩一战成名,华尔街对凯恩的冷静判断刮目相看。但历史无法重来,后来的事实表明,冷静和谨慎并不一直为他带来幸运。
凯恩当时的指导思想是一手抓公司的强项——清算业务,一手大举进攻当时还不为人熟知的房贷资产化打包销售市场。
2002年,当贝尔斯登正在次贷市场上大力掘金的时候,凯恩放弃了一个收购机会,现在看来一个可能使贝尔斯登提早发现次级债问题的机会。
当时,有一家名叫Neuberger Berman的中型投资顾问公司待价而沽,该公司当时管理着630亿美元的资产,并拥有优秀的团队。凯恩谨慎考虑之后,决定放弃。后来贝尔斯登的竞争对手雷曼兄弟拿下这家公司,出价26亿美元。
如果当时花出这笔钱的话,贝尔斯登也许会更早发现自己在次级债产品上隐藏的危机。当时看来是巨款的26亿美元,比起贝尔斯登在次级债危机爆发之后投入的企图拯救两只受损基金的15亿美元,实在是不算多。
后面这笔钱流出去,只是打了水漂。
贝尔斯登公司的名字中虽然有个"熊"(bear在英文中的一个含义),但前后两任CEO却都是运动高手。
他的继任施瓦茨在杜克大学(Duke University)就读期间曾是学校棒球队的投手,后来也险些当了职业运动员。
不知道这位投手,能否不断投出"本垒打",而非"打水漂"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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