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漆艺如何与 现代创意精神结合?

  本报记者 文静

  漆器作为国器之一,历史上至少有三次离开了民间的视线,从漆器纯粹变成了漆艺。

  一是三国两晋南北朝,由于瓷器的兴起,漆器在实用器皿上的优势逐渐被取代,这是漆器审美风格的一次裂变。后随着宋元漆器中心转移到扬州,漆器恢复了一定的实用功能。但到明朝,随着雕漆、填漆工艺的出现,漆器再一次脱离生活实用,供于庙堂之上。

  第三次则是七八十年代的手工艺品换外汇时代。以盘、屏风、盒等摆件陈设为主的展示类漆器让中国老百姓几乎忘却了它。

  7月25日,在成都漆器办公室,一个暗红的漆茶盘引起了记者的注意。有花纹的茶杯比想象的轻,不烫手。“茶杯是用木胎做的,做了二三十遍漆,要两个月左右才能做成。”成都漆器老厂长李杨平笑道,茶杯是她亲手打样,漆茶盘是80年代给日本客户做的老产品。

  这是记者第一次见到并使用漆器。“这样的茶盘现在要卖1000多元。”李厂长说,当时即使卖30元一个,国内老百姓也是买不起的。

  “在大量外贸货的时代,当时想的是往高端走,应该早一点考虑回归生活。”作为成都漆器总设计师,尹利萍坦言,因为设计思路上有困惑:想做表达自己内心的纯艺术品,又要让老百姓能够买得起用得上,到底是迎合还是引导?

  外贸红利过去后,大工大料的漆器回归高冷。除了是否坚守大漆原料引发旷日持久的争议外,到底是走现代设计还是走传统的路?成了整个中国漆器行业的困惑。

  此时,中国漆器和日本漆器总体上的差距进一步拉大。

  就在成都市漆器工艺厂建厂的那个年头,拥有精湛漆艺的日本出台了《传统工艺品产业振兴法) ,振兴传统工艺。早在60年代,“传统与现代双轨并行制” 成了日本工艺设计的主要特征。从传统来看,日本工艺吸取了中国等东方国家的工艺文化, 认为“支撑着漆艺存在的,是传统的力量” 。同时, 日本又追随欧美设计潮流。所以,日本工艺在自己的民族文化的土壤上形成了颇具特色的“日本风格”。

  去日本考察更坚定了尹利萍的想法。2012年,她提出,让漆器回归生活,漆器要从陈设做回实用具。文具、花器、茶具、生活食用具,从高端到中低端,都可以生产。吴劲松告诉记者,成都漆器厂目前常规产品上百种,从手机支架、书签、杯子、碗、盒子到花瓶、漆画。“成都市饮食公司到我们这里来找攒盒,国外市场需要配制餐具。这样的产品价值高,都过千元一个。”李杨平说。

  “中国人已经到了享用自己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时候。”身为公司设计总监,陈旻如是回答尹利萍的困惑,让大家有购买欲望,是设计师的责任。

  公益活动稀捍行动的联合发起人周新进一步阐述,文化的核心是人,是生活。把文化带到生活中到底该变还是不变?变的是形式,保留的是传统工艺的精神。

  在同样拥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手工艺的水井坊支持牵线下,7月,稀捍行动将囊括了意大利金圆规奖、德国设计大赏、日本Good Design大奖的意大利国际工业设计大师Odo Fioravanti请到了成都漆器驻厂一周。被神秘的东方色彩深深吸引后,Odo Fioravanti在记者采访中表示,拥有“三雕(雕银丝光、雕花填彩、雕漆隐花和拉刀针刻)”代表性工艺,以精美华丽、光泽细润、图彩绚丽而著称的“成都漆艺”,已经拥有了极为成熟的技术体系与艺术特质,无论是在艺术性还是实用性上,都有着极高的价值。他表示将把自己“让设计成为有用的,民主的,理想的”这一观点,贯穿于此次跨界产品的设计之中。

  如何打破漆器工艺过于传统的设计瓶颈?四川美术学院手工艺术学院漆艺术系主任蒲江认为高端定制是一个方向,但必须和现代生活发生关系。日本历史最为悠久的漆工艺品牌象彦与江诗丹顿合作推出了系列漪绘腕表, 在设计中使用了传统髯饰技法, 表现了传统漆艺与现代设计交融的更多可能。

  “包括漆艺在内的传统手工艺传承和创新,需要很多艺术院校人作为新鲜血液补充。”学雕塑、产品设计和平面设计的,都可以来设计,不要模式化和限定大漆,它可以只作为材料运用。”蒲江说。

  经历了困惑之后,尹利萍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不管设计如何变,她一定要做有中国特色的实用品。

  但摆在成都漆器厂和其他漆器厂面前的共同难题是,日本不需要引导,漆器已深入到人们的生活和精神,而漆器工艺的起源地中国,漆器推广需要从头做起。

  “国家层面的支持尚重要,最重要的还是造血自救。”水井坊非遗新生专项基金主任舒杨说。

  (编辑:李清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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