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畏女孩”与欧美公司董事会的性别多样性

  美国上市公司董事会争取更多的女性董事,有道德和经济两方面考量。注重道德考量的人认为,以性别为由将更多女性排除在公司董事会之外是不道德的,公司应增加性别多样性以使社会更为公平,即便这么做在经济上可能不是最优。

  全球第三大资产管理公司道富环球投资(SSgA)去年在纽约著名地标“华尔街铜牛”前安放了一座名为“无畏女孩”的铜像,旨在唤起世人对公司董事会性别多样性的关注。“无畏女孩”双手叉腰,下颚高昂,小马尾辫甩在一边,藐视着世人膜拜的铜牛。道富环球总裁Ron O'Hanley表示,良好的公司治理源于强有力、有效和独立的董事会领导力。而拥有有效独立董事会领导力的一个关键因素是思想的多样性,这需要具有不同技能、背景和专业知识的董事。因而,他呼吁各大公司采取实际行动以提高董事会的性别多样性。

  在2016年的“三八”妇女节,SSgA性别多样性指数ETF上市交易。SSgA性别多样性指数由在各行业板块中董事会和高层领导性别多样性最高的100多家美国大盘公司组成。去年,在道富环球所投资的3500多家公司中,有476家公司董事会无一名女性董事。道富环球认定其中有400家未能做出重大努力来解决这个问题,因而在2017年股东大会上投票反对这400家公司负责董事会新成员提名的董事连任。

  今年2月,管理规模超过6万亿美元的全球最大资产管理公司贝莱德(BlackRock,也称“黑岩”)宣布凡贝莱德投资的公司必须至少有两位女性董事。公司全球主管米歇尔?埃德金斯写信给罗素1000指数中约300家少于两名女性董事的上市公司,要求他们披露增强董事会和员工多元化的措施。

  在董事会性别多样性方面,还是欧洲国家走在了前面。早在2008年,挪威就要求上市公司董事会至少40%的席位由女性担任,否则将面临公司被强行解散的风险。冰岛、西班牙和法国随后也陆续提出了同样的要求。2015年,德国开始实施“女性配额”,要求公司至少有30%的监事会席位由女性担任(德国公司监事会类似美国公司董事会。不同之处在于,德国公司监事部分由股东选举产生,部分为员工代表;而美国公司董事则完全由股东选举产生)。

  争取更多的女性董事有道德和经济两方面考量。注重道德考量的人认为,以性别为由将更多女性排除在公司董事会之外是不道德的,公司应增加性别多样性以使社会更为公平,即便这么做在经济上可能不是最优。

  有3位学者研究了317家挪威公司,发现那些拥有3位或3位以上女性董事的公司(形成了群聚效应,critical mass),其组织创新能力要显著高于那些无女性董事或只有一两位女性董事的公司。但也有研究发现,挪威女性董事比例不低于40%的强制性要求导致上市公司价值降低。他们将该结果归因于法律迫使公司雇佣年轻的、经验不足的女性担任董事。但从挪威法律制定者的角度来看,为了社会公平,这么做是值得的。而注重经济考量的人则认为,增加女性董事可能在经济上是最优的――有助改善公司决策和运行,从而使股东利益最大化。

  巴菲特曾谦虚地说过,他能获得成功的原因之一是他只与一半的人口竞争;美国虽然取得了不可思议的成功,但在很大程度上,也只利用了国家一半的人才。英国贸易和工业部委托的Higgs报告认为,多样性能提高董事会效率。该报告指出尽管英国大约30%的管理者是女性,但只有6%的独立董事是女性。增加董事会性别多样性,公司能在更大的人才库中聘请优秀董事来改善公司治理。性别多样性还能有助于董事会变得更为独立,因为女性董事往往会问一些男性不会问的问题。

  有趣的是,研究发现,董事会中女性比例越高,男性董事出勤率也越好。也就是说,增加女性董事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男性董事的参会行为。在董事会各委员会中,女性董事更可能服务于和监督职能相关的委员会,如审计、提名和公司治理委员会。更多样化的董事会更有可能让CEO因公司股价不佳而负责。在女性董事较多的公司中,CEO更替对股票回报表现更为敏感。

  女性考虑问题的角度,对公司现有业务和主要产品的理解程度往往和男性有所不同。在爱情幻想喜剧《男人百分百(What Women Want)》中,尼克?马歇尔意外获得了一种可透视女人想法的特异功能,他利用这项本领偷听周围女人的心事,了解女人真正的需要,设计出了令人刮目相看的创意广告。这部电影虽然是部幻想剧,但却点明了一个道理――企业要想在“女人负责消费”的世界中成功,非得要了解女性真正的需求和女性决策心理不可。在很多行业,如零售业、银行业、服装等,女性董事能从女性用户或女性购买决策者(如很多男性服装的购买决策者是女性)的角度来分析公司产品的优劣,从而提出不一样的想法。

  性别多样性可能会增强公司的创造力和创新能力,会显著影响公司治理,但是与公司业绩之间的关系却并非线性的。一般来说,女性更趋于规避风险。如果董事会因女性董事人数增加而放弃一些高风险但净现值为正的投资,结果是公司的价值降低。另外,研究发现同质组织成员更愿意相互合作并且经历更少的情绪冲突。性别多样性可能导致董事会成员之间产生不同的意见、冲突,决策可能也会变得更加耗时与低效。

  有研究表明,在1996年至2003年期间,美国上市公司董事性别多样化加强了对管理层的监督,但过分的监督导致了董事和管理层之间的隔阂和冲突,遂使公司业绩下滑。

  董事会性别多样化能否提升公司业绩,迄今在欧美股市尚无定论。

  (作者系美国新泽西理工大学金融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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