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人的群体塑造 同的宗教活动、宗族信赖

  【念念有余】

  共同的宗教活动、宗族信赖也给当地带来很多好处,那就是强大的归属感。

  在一次读书交流会上,一位深圳朋友将《人类简史》和潮汕文化结合起来,说潮汕戏曲普及让中国最优秀的传统得以保存:团结孝道,练就了潮汕地区的文化。

  《人类简史》提到同样的故事对一个群体共同价值观的影响。潮汕地区的确流行戏曲,大一点儿的村子都有戏台,重要日子都要唱大戏,主要是以忠臣孝子烈女节妇等世俗性的历史人物故事为主。深圳朋友举了个薛仁贵征西的例子,“番邦公主喜欢薛仁贵,要结亲,结亲了战事就可以停息,对国家也有好处,但薛仁贵有结发妻子,不能辜负,最后番邦公主做小,皆大欢喜,这个处理兼顾各方利益,又体现了家庭和国家观念。”

  估计男人们更喜欢这个结果,什么问题都解决了,还能得异域风情的公主做小老婆。

  戏曲、评书很容易传播,就像现在的影视剧一样,而且是反复上映同一个曲目的影视剧,很容易深入人心,共同的文化作品铸就共同的价值观,这点《人类简史》说得没错。不过薛仁贵这个故事全国各地流行,影响也是全国性的,并不是潮汕地区独有。潮汕地区流行戏曲,其他地方也流行,同样地,都在被边缘化,后继乏人,潮汕地区的本地戏剧演出人才老化,已难以为继。

  更能显示潮汕地区本地文化特色的是拜神、祭祖和求签。这三者之盛,超乎想象。

  2008年第一次见识到了汕头人怎么拜神,在汕头市潮南区谷饶镇车站旁的一个空地上,中小学生们吹着笛子等乐器,集体走位排演。这种规模的排练,没有校方的允许和组织是不可想象的,第二天看到男丁表演,口中呼呼有声,走路和跳跃激烈紧张,有很强的实战感。敬神是大节日,异地谋生者都要在节日这天回乡。

  在陆丰,我见识到当地对寺庙的由衷热情和信任,人们跪匐在寺庙院落的空地上,烧香求签,要烧的东西很多,有人会拖着小推车拉得满满的,烧得烟雾缭绕,求签并不容易,有着一套规则,迟迟难以求得的,心理上会认为是神明对自己不满,会难过哭泣,解签是个相当大的产业,庙门口一字排开,生意兴隆。

  和北方家庭男丁成长起来就自然分家不一样,这里的家庭依然维持着庞大的规模,成年兄弟还会维持在一个家庭里,人们倾向于认为大家庭意味着更好的社会评价。

  到处是家族祠堂,不管走到哪里,都知道自己归属于哪个祠堂。祠堂有专人打理,后人要不时祭拜,宗祠之间经常会有联系。当地官员退休后,会将相当大精力用在宗族会上,担任宗族会主要职务。

  人们说春节不热闹了,是缺少仪式感,但在潮汕人这里,拜神、祭祖和求签都充满仪式感,要不停跪拜。在仪式感中,个体成为整体的一员,感受到一个群体的接纳。

  对宗族和宗教的依赖有历史原因,当地人长期以来信赖宗亲,解放后当地也要打破宗祠势力,不过后来又迅速恢复了。当地的诸多社会现象,都可以用宗族信赖来解释。

  土地资源分配中,村集体(跟宗祠联系紧密)一级处于非常重要的位置,宅基地买卖随处可见,因为大家都这么做,得到某种程度的保护,毁约的也很少。导致的后果是政府规划较弱,城市建设整体上像个大农民村,城市建设欠佳。

  计划生育政策没有得到完全贯彻,是因为当地人互相包庇,包括政府人员也参与其中,有公职者只要稍稍避嫌就可以生下二胎甚至三胎,因为当地普遍相信,没有男性后代是对祖宗不敬,生下多个男丁才能光耀门楣,宗族在这方面的影响力可以消解政策。

  当地治安不佳,也跟宗族强大有关,毒品、走私都需要一个团体做支撑,除了少数基层政府官员,还有整个村子的同姓做后盾,所以到当地扫毒需要调外地警察,需要上千名警察配合。因为吸毒的多,也是治安不佳的一个原因。由于公权力在维护治安上的能力缺失,又给黑势力生存空间。

  当然共同的宗教活动、宗族信赖也给当地带来很多好处,那就是强大的归属感。

  (作者系证券时报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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