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是大众易贷，你有贷款的需求吗？”刘子睿（化名）3月9日接到了一家金融中介的推销电话。在刘子睿表示了自己正在为购房付首付发愁时，对方积极主动提出要求进一步的线下接触。

　　在过去几个月里，刘子睿所在的深圳房价出现了暴涨，一些地产中介和网贷平台推出的首付贷产品受到购房者追捧，由此也引起监管的注意。

　　就在3月4日，深圳市互联网金融协会就接到深圳市金融办下发的函（《关于商请提供防范房地产行业金融风险相关材料的函》），要求对网贷平台、小贷公司涉及众筹买房、“首付贷”或其它高杠杆放贷的情况进行摸底排查。

　　一时间，首付贷被推至风口浪尖，一些平台已经停止了相关业务。不过因为购房的刚性需求，上述金融中介类似“首付贷”的业务一直存在。

　　不叫首付贷的“首付贷”

　　据刘子睿反映，大众易贷自称是一家专门做融资的第三方金融服务公司，依托金融机构，源源不断向其推荐优良客户，起到了金融机构与广大客户间纽带、桥梁之作用。

　　在大众易贷的办公地点，客户经理一上来就问了刘子睿一系列问题：做什么工作，属于国企、上市公司还是公务员；每个月的薪水情况，信用卡有几张、额度是多少、刷了多少、有没有延期；公积金的基数是多少；是否有车或者房产之类；有没有买商业保险……

　　在回答完这些问题后，这位客户经理给了刘子睿一个初步判断结果：能贷多少钱，利息是多少。

　　这位客户经理似乎不太关心刘子睿将资金用到何处，他只想着帮他从银行申请到贷款。因为一旦银行将贷款打到刘子睿的账户上，他所在的中介机构将获得一笔一次性的服务费，一般是所贷金额的3到4个点（会根据资金需求者的信用和资产状况有所不同）。服务费到账之后，中介与刘子睿的协议也就随之解除。

　　中介不沾染资金，信用审查和额度获批都由其合作的银行决定。上述客户经理对刘子睿介绍，“我手里有多家银行资源，能够根据你的情况匹配利息最低、额度最高的信用贷款，不论将贷款用在什么地方，我都会尽力帮助你申请到需要的资金，如果要几十万，就同时将资金额度分配到多家银行进行申请。”

　　如果有抵押，申请贷款的额度会更高，客户经理向刘子睿强调，正在按揭过程中的房地产也能作为抵押物，按房产的市值，申请到相应的额度。这位客户经理说：“我们熟悉银行的业务流程，客户去单家银行申请的利息一定比我们的高。”

　　深圳市另一家金融中介的杨小姐向记者说道：“短时间内，客户的信用记录是反映不出多头申请贷款的情况”。杨小姐所在的金融中介还对客户进行风险审查，具备风控能力，有资金需求的客户甚至不用去银行签约，而大众易贷还需要将客户引至银行签定协议。

　　杨小姐介绍，在深圳这样的中介并不在少数，他们的客户大部分也是来自其他中介，仅跟他们合作的中介就有上百家。刚开始可能是中介找银行合作，但慢慢地就会有银行自动找上门，多数都是些小银行。

　　虽然北京上海和深圳相继有网贷平台暂停首付贷服务，但是因为刚需的存在，一些金融中介机构仍在为个人购房提供类似“首付贷”的业务。

　　“楼市场外配资”之辩

　　事实上，首付贷在市场上已经存在多时，一位此前在某国有房地产的人士向记者说道，“最开始是房产中介到开发商谈合作，对于房产中介和开发商而言，推动首付贷的动力容易理解，中介需要业绩；开发商需要去库存。”

　　比如世联行旗下的P2P平台上的家圆云贷、平安好房首付贷、中原地产的中原合e贷、绿地集团的房e贷、中国好房的好房贷等，这些中介提供的首付贷模式大同小异，期限也不长，大都在六个月、一年期限，最长不超过两年。一般资金需求者承担的成本年化利率不会低于7%。

　　但对于开发商而言，合作也不是没有顾虑。“其考量的因素会有，首付贷能驱动的增量有多少；一旦将金融产品引进，后续出了风险责任谁担，开发商还要贴息。所以开发商和房产中介合作一般是针对单个楼盘，房产中介和城市地产公司合作，整个地产公司不承担什么连带责任。”上述国有房地产人士解释。

　　房产中介主推首付贷的资金则来源三个方面，大的房产中介像世联行，能够动用的资源很多，如上市公司的自有资金、信贷资产证券化、自身的P2P平台，当然还有银行贷款。

　　中介机构也有自己的考量，一般他们有自己代理的楼盘，有自己的征信体系，对客户的资料掌握比较全，风险相对可以控制。“他们的风险承受能力不高，一旦出现毁约，基本一个楼盘的项目都白做了”上述国有房地产人士说道。

　　全国人大代表、重庆市市长黄奇帆在两会期间提到，最近房地产交易中，部分房屋中介会给买房者提供10%-20%的首付，再加上银行降低购房贷款首付比例的政策，实际使得买房人只需付5%-10%的首付甚至零首付，而美国次贷危机的源头就是零首付。他指出，要更注重去杠杆降风险，绝不能用加杠杆的办法来促销售、去库存。

　　一石激起千层浪，首付贷还被冠以“楼市场外配资”之名。深圳市互联网金融协会秘书长曾光对记者说道：“楼市和股市的基本逻辑是一样的，股市过快上涨，房市也过快上涨，股市和房市都有高杠杆，二者都有投机，如果楼市不加以控制非常有可能像去年股市那样。”

　　据曾光介绍，不完全统计该协会估算深圳网贷平台的首付贷规模大约在30亿元。

　　“我觉得是两回事，股市杠杆很高，赌的成分很大；对于楼市而言，一家人可能会倾尽所有来供一套房，正常老百姓会倾尽所有再配一个杠杆炒股吗？两个市场的基础就不一样，楼市要扎实的多，拿来比较也不一样。”上述国有地产人士向记者说道。

　　曾光也向记者表达了其对于首付贷的担忧，“虽然现在来看规模不大，现在来看也不是房价上涨的推手，但也要谨防规模不断扩张，因此要做相应的调查；如果规模大，会有比较大的风险；违反央行关于首付比例的规定，过高杠杆带来的信用风险，引起房市的连锁反应；对于银行而言，个人除了首付，还有从银行办理的按揭，如果首付出了问题有可能会波及银行贷款质量。”

　　上述房地产人士也对记者说道，“楼市牵涉的面太大，规模那么大，这块一旦动，有没有系统性风险真不知道。”但他也强调，还需要分析驱动此轮楼市上涨的因素是什么，首付贷在解决改善型需求方面的作用更加明显，如果是改善型需求驱动的楼市上涨，那么叫停首付贷的措施对市场的影响会比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