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紫高
　　漳州古雷半岛PX项目7月30日晨发生爆炸,这对舆论环境逐渐稳定的石化大项目无疑是一记当头闷棍。此前,从厦门到大连,从彭州到昆明,PX项目都享受到只有土地征收才能遭遇的激烈散步待遇。其后,在业界和理性媒体的高频率解释下,更多公众开始重新审视二基甲苯(PX),假以时日,当谣言和恐慌散尽时,PX也将回归普通项目的行列。
　　但漳州古雷石化这次操作失当所引致的小型爆炸,重新将PX推入危险的处境当中。六年前,该项目曾被厦门市民拒之岛外,其后几年,该项目对一海之隔的漳州市,有着显著的经济发展提振效应,厦门市府对此向来颇为惋惜。
　　无独有偶,在背景相似的前提下,对痛失到手大项目同感惋惜的还有江门市政府。在中核集团核燃料存放项目被市民以散步驱离后,江门市政府官员喟叹“可惜江门没福气”。动辄投资数百亿的大项目,对一市一县而言,几乎是场地区经济结构再设计的大变革。在项目即将落地开花政绩满溢之际,遽遭民意驱离,焉能不感慨“没福气”?
　　显然,大项目的论证和引进,在GDP发展与维稳政治、决策的科学化与民主化、结构改革与环境保育等诸多对立因素的左右下,已成为地方政府一个难以解答的问题,也不断成为社会辩论的焦点。
　　在解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看到了有关散步的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变化。一是开明论。在各地针对大项目相继爆发的散步抗争中,地方政府迫于各方压力,日渐展示出听取民意的开明态度,且不论此前民主化论证和信息披露的缺失,这种变化至少让公众看到了积极的一面;二是阴谋论。在分析成因各异的各地散步事件中,无论是大坝、核能还是石化项目,部分官员和业界人士都将矛头指向散步背后可能存在的无形之手,在他们的概念中,无形之手包括独立的NGO组织、异见人士、铤而走险者、国外财团甚至敌对势力,这种阴谋论让原本可能简单的公众意见表达被蒙上了一层敌我争斗的阴影。
　　裹挟下的开明论和阴谋论的伴生,使得原本独立的的大项目,脱离了常规的辩论节奏——政府忽略民意在先,继而仓促公示在后,以牺牲投资者利益告终,并埋下依然充满对立情绪的不信任种子。
　　回到大项目本身,从已设定的程序来看,包括能源项目在内的大项目,都需经过科学民主的论证、环评和审批(核准),这是项目的合法来源,也是健康发展的必由之道。然而,在实际操作的既往经验来看,往往是市长挂帅争取落户,投资意向明确后,大集团与地方政府捆绑游说,继而边开工边审批。在争分夺秒的项目争取与推进当中,各地不仅藐视程序,更无暇(也可能是有意为之)与公众充分沟通。
　　站在业界的立场上,我们并不赞同企业在投资过程中,将与公众交流的责任与义务完全推给地方政府,更不认可企业放弃项目解释的主导权。在过去的投资案例中,一旦项目落地,地方的推诿与失职让企业与公众这对相互陌生的关系更加恶化,并极易在产业发展环境紧张的时刻,一有星火事件,便酿成重大损失。
　　在可预期的相当长的时间里,伴随国民经济的发展需要,能源大项目依然会保持较大幅度的增长态势,这意味着更多的水电大坝、区域分布更广的石化工程和向内陆挺近的核电站。这些项目的立项与核准、论证与公示,不可避免的将遭遇到强大阻力。
　　针对这些项目所引起的争议,几乎所有的反思都集中在如何与公众实现良性互动的交流技巧上。诚然,拥有广泛的民意基础,并让当地民众感受到大项目所带来的切实利益与地区发展愿景,是企业与地方共同发展的最佳模式。但在全球背景下这些都是争议项目的前提下,寄望于沟通技巧与公众的宽容尺度,不大可能让产业获得健康良性的长足发展环境。
　　因此,惟有回归程序合法性,才能让产业发展拥有完善的法律保障机制。而项目的程序合法,应是公众、政府、企业在法制的前提下共同构建的结果。摒弃未批先建,主动揽过项目的公众解释权,是我们可以迈出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