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化企业的大气环保账（上接3月18日能源产业与雾霾系列报道之一）

本报记者张一鸣
　　教你一种识别工业废气是否环保的方法。如果从烟囱中排出的烟是白色，而且没有异味，那么排出的废气就是以水蒸气为主体的干净气体。如果排出的气是黄色或者黑色的，而且带来强烈的刺激气味，那么这些气就可能会对空气造成严重的污染，成为PM2．5中污染物的来源之一。
　　过去几年里，中国的石化产业正在试图通过安装环保设施，对废气进行脱硫脱硝处理，将以往的“黄龙”和“黑龙”变成没有异味的“白龙”。
　　这个举措在初期并非完全出于企业的自愿，中国政府的强制性规定起了决定性作用。而现在，随着企业的员工们也感受到清洁的生产环境带来的健康好处，这种由政策驱动的环保升级措施正被越来越多的企业认可，他们试图发挥自身的化工优势，通过废气回收的方式来消化掉一部分环保的运行成本，但并不能完全抵消掉运行成本。
　　3月下旬，中国经济时报记者沿着长江而下，从重庆市到江西省九江市，再到江苏省南京市和上海市，七天的时间里实地走访了位于四个城市中的五个大型化工企业，它们都是中国石化的子公司或分公司，几乎所有的企业都在着手进行工业废气的治理工作，均已基本完成对废气的脱硫治理，正在推进对废气的脱硝处理。
　　2013年1月，多个地方爆发出雾霾天气，国务院常务会议要求炼厂加快成品油升级的速度以减少对空气的污染，一些炼厂也加快了工程的进度（下周中国经济时报将报道炼厂的成品油升级情况以及油品质量对PM2．5的影响）。
　　其实，在过去的十年间，中国最大的成品油供应商中国石化累计投入2000亿元用于成品油的升级改造。现在，这种改造有过之而无不及。包括位于江西省九江市的九江石化、江苏省南京市的扬子石化和金陵石化、位于上海的上海石化都在进行油品的升级工作。中国经济时报记者从这些企业获得的消息显示，金陵石化的升级改造工作已经完成，其他三个炼厂的改造工作也在进行中。几家企业的负责人均表示，对烟气的治理将是改造中的重要环节。
　　这些工作完成后，石化厂的空气质量得到极大的改善，石化企业为此付出了较高的成本。中国石化四川维尼纶厂（由于该厂已有的品牌效应，在重庆升为市以后也没有改名）副厂长严红说，该厂从2009年以来，已经投入2．6亿元对企业的锅炉进行脱硫除尘改造，未来还要投入3亿元进行脱硝的改造，而这些设备在建成后，每年维护它们的运营（包括需要注入的原料、人员工资、能源消耗）等各种成本非常可观，年运行费能达到3000万元。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从其他四家大型石化企业了解到的情况基本类似。正进行800万吨／年炼油产能改造的九江石化副总经理谢道雄说，70．94亿元的改造升级投入中，环保的投入就占到全部总投资的15％。扬子石化、金陵石化和上海石化等正在进行和已经完成油品升级改造的企业，对废气的脱硫脱硝投入也在10％左右。
　　这并不是一个小数字，过去几年里，中国的炼油行业受到国内油价调整不及时等因素影响，长期陷于亏损之中，这笔总额巨大的环保投资无疑增加了企业的负担。企业们纷纷打起了“废物利用”的主意，方法之一是通过新装置将从烟囱中回收的二氧化硫“吃掉”，转化成硫磺或者其他产品出售。吃得最干净的是金陵石化，开工火炬排放和烟气污染排放为零，副产气体全部回收利用。金陵石化安全副总监陆鹏宇说，2012年就回收火炬气6万多吨，增加效益1亿多元。
　　其他企业也建设了相应的装置回收废气。上海石化建成了18万吨／年碳二回收装置和16万吨／年硫磺回收装置。金陵石化、九江石化、扬子石化、川维都建有类似的设施，其中川维用来回收二氧化硫的合成氨装置所用的原料都是废弃物，没有新增资源，产品还获得了《重庆市资源综合利用产品证书》。
　　但这依然不能弥补企业运行脱硫脱硝设备的费用，对企业来说不是一笔合算的买卖。中国经济时报记者了解到，在较高的投入压力下，一些“小化工”积极性不高。
　　依据中国政府的规定，在2014年7月前工业企业要完成对废气的脱硝改造。炼油和化工企业除了化工设备会产生二氧化硫和氮化合物之外，化工企业的自备电厂也同样面临脱硫和脱硝的需求，但与其他大电厂不同，石化企业自备的发电设备不能享受到国家的上网电价补贴，虽然他们已经按照国家规定进行了大量环保投入，而且他们的电力也会输送给非工厂的用户。
　　环保部门对当地的巨无霸企业投入了极高的关注度。在南京市的金陵石化，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有不同层级的环保部门官员过来检查，最密集的一周甚至出现了天天都有人来查的情景。
　　陆鹏宇说，在周边的小化工企业搬迁之前，金陵石化经常被周边的化工企业偷排行为误伤，他因此锻炼出来了一双火眼金睛，能够很快地将自己的事和别人的事区分开来。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各地加强对企业污染环境行为的监测之后。在重庆、九江、南京和上海，企业的排污情况被环保部门通过信息化的手段进行实时监测。如果企业在某个时刻有违规的排污行为，将很快在环保部门的监测系统中显示出来。而石化企业也成为环保部门秘密拜访的对象，环保部门往往在不告知企业的前提下，前往一些特定的排污地点做检测。
　　一些企业在环保上的心态正变得越来越开放。九江石化总厂厂长覃伟中说，等800万吨／年的炼油项目完成后，计划将排污数据在工厂人群密集的地方公布出来，更公开地接受社会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