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也是洗浴用品开始热销的时候,江西省的一家宝洁分销商张辉(化名)却发现,此前固定拿货的销售商近段时间进货的频率却少了。销售任务没赶上计划的他来到县市的超市考察,想看看是不是最近竞争对手促销力度太猛导致自己的产品卖不动了,却发现有些中小超市的舒肤佳香皂,佳洁士牙膏,海飞丝、飘柔洗发水货源充足,价格有的却要便宜得多。
张辉马上意识到,他所在的区域又遇到比同行竞争对手更棘手的对手——“假货”了。在日化行业有多个品牌且销量巨大的宝洁往往是造假者最青睐的企业之一。“劣币逐良币”不但让正规分销商的货反而卖不动,干扰了宝洁经销商系统和宝洁产品的价格体系,也使宝洁的销售渠道下沉策略受到影响。
“假货特别猖狂的时候,曾经至少影响了50%的销量。”宝洁北方地区的一位经销商表示,而宝洁在全国各地的分销商都曾不同程度地受到假货的冲击。“一般来说,如果某款所谓的宝洁产品价格过于低于正常的市场价格,很有可能会是假冒产品。”宝洁中国内部相关人士对《第一财经日报》记者表示。
尽管售价比正品低,但更低的成本让受到利益驱使的假货生产制造者和销售商,也得到了相当大的利润空间。定价9.9元的洗发水,宝洁给分销商的价格是7.6元,假货给终端的价格只有4.5元左右;海飞丝200ml包装洗发水,分销商的进货价是17.8元,市场上假货的进价是14.5元。一些假货还分为不同的档次,商家还可以采购到不同包装、质量和价位的假货。
张辉马上把他了解到的情况报告给宝洁公司的品牌保护小组,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核实后,工商部门联合宝洁公司打假人员在辖区内的5家中小型超市里查获一批数量庞大的涉嫌假冒宝洁的洗涤用品。
宝洁公司的专门打假维权机构“品牌保护组”有10人左右,上世纪90年代初成立到现在,跑遍了中国多个城市和地区。90年代在中国三四线城市以及城乡接合地带,特别在河南、山西、陕西等北方不发达的区域市场宝洁深受假货困扰,舒肤佳香皂,佳洁士牙膏,海飞丝、飘柔洗发水等销量大的产品都受到很大冲击。
然而10人左右的“品牌保护组”团队对于庞大的假货市场实在是力不从心,宝洁还与国际、国内多家专业的打假公司、调查公司、工商等相关部门合作,专门负责为宝洁公司打假。相关人士预测,宝洁每年在打假上都有达到上千万的预算,每个月、每3个月都会对市场上的假货情况作统计。
“假货不仅直接侵害了消费者的权益,还严重影响公司形象,影响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和法制建设。”因此,上述宝洁人士对记者表示,在保护消费者和打击制假方面,宝洁公司都采取了积极的行动。
然而不仅假货似乎不见越打越少,假冒产品做工却日见精良。樊怡(化名)至今还清晰地记得上高中时,一次曾和妈妈同往当地的化妆品专营店购买洗发水,妈妈问营业员排在货架上2瓶价格不同、外包装一样的飘柔洗发水哪瓶是真的,营业员拿出更贵些的一瓶指着LOGO告诉了樊怡一个辨别真伪的诀窍,“有13颗星星的是真的。”
宝洁公司的LOGO那时还是“星月争辉”图案,而当时的仿制技术还不能清晰地印出那么多的小星星,而张辉发现,现在仿冒品外观包装、香味、质感几乎与真品相似,售价比正规的产品要便宜五六元钱,甚至是一样的价格,因此消费者很难辨别。
面对日益猖獗的制售假冒产品,1999年,宝洁不得不将打假确立为工作重点之一,在公司内部成立了几乎横跨所有部门的打假小组,由公司总裁、副总裁级的领导亲自管理,并设立了打假免费热线电话。与此同时,宝洁公司高薪聘请的调查公司也在各地展开明察暗访,发展“线人”,搜寻线索;“打假律师”更是马不停蹄。
在2000年的中国农历“龙年”之际,宝洁更是组织了号称为“全球最大的打假行动”的“龙年计划”,一支专职打假队深入到中国17个省的20多个城市,与各地政府有关部门发动了上百次打假行动,查获670起制假售假案件,缴获价值2.3亿元的79万箱假冒宝洁产品。
不仅仅是每年几次的市场突击检查,深受假货困扰的宝洁将打假作为公司一个长期的专项行动,打假意识也已经渗透到宝洁的每个部门的“血管”中,比如研发部门负责开发更多更高水准的防伪标识,“宝洁公司最近在部分规格的舒肤佳单块香皂和海飞丝洗发水上,加入了防伪标签,消费者可以通过拨打该标签上的热线电话进行产品身份查询。”上述宝洁内部人士表示。
此外,宝洁采购部负责对供应商的合作与监控;销售部则加强与经销商的沟通及合作,对宝洁苦心经营多年的营销网络进行实时监控。而宝洁的公共关系部,也最大可能地与消费者及媒体沟通交流,在推动打假工作同时尽可能地减小“假货充斥”给销售带来的负面影响,并且联合其他外资企业与政府有关部门一道推动打假工作的积极开展。
而宝洁的法律部,在抓到制售假冒者后,负责把涉及的所有证据纳入本案,想方设法将可能的行政处罚案件变为刑事案件处理,从而加大打击力度。然而宝洁的打假也面对着中国的制度困境:法律法规不完善,对造假售假者处罚过轻;某些地方保护主义导致大量制假售假专业地区久盛不衰等,让假货制造者往往会死灰复燃。
宝洁公司的一名打假律师,曾陪同浙江义乌市公安局的办案人员,历时半年,行程1万多公里,跨越6个省区调查取证,终于找到了足够的购货证人。但当时4次被行政处罚、销售假冒产品超过1万箱、货值过百万元的林荣钦,因经证实的销售假冒伪劣产品金额只有17.67万元,而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罚款8000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