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胡福林和地方政府多么苦心孤诣，经过一番折腾的信泰集团，无论企业、员工以及品牌，都无法回到老板出逃前的状态。
■本报记者 袁名富
近日，国内“眼镜巨头”浙江信泰集团传出了恢复生产的消息，且温州部分因老板“跑路”而停产停工的企业也逐渐复工，如温州奥米流体设备科技企业追回了被企业负责人变卖的生产设备。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10月18日从浙江温州市瓯海区政府获悉，欠债近20亿元的温州“著名”老板、信泰集团董事长胡福林10月10日回国后，谢绝一切媒体的采访，吃住在企业，一心要把企业的问题解决。
但是，多数接受中国经济时报采访的人士指出，无论胡福林和地方政府多么苦心孤诣，经过一番折腾的信泰集团，无论企业、员工以及品牌，都无法回到老板出逃前的状态。
“伤心离开后无法回来的员工、眼镜行业内其他企业的赶超、品牌折损、供货商和采购商对信泰集团的不信任等，这些都是温州市政府和老板胡福林疗不了的‘伤’。”温州市一位不愿具名的企业老板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
“回不去”的员工
10月18日，配件部员工徐卫平告诉本报记者，他最早获知信泰集团复工招人的消息是10月15日，老员工填一张员工回岗单，然后就可以等企业通知了。
“我16号去厂区填了一张，原来通知是17号正式复工，但昨天我过去一趟，工厂大门还是锁着。”徐卫平告诉本报记者，“原因是人没有到齐，信泰的眼镜业务分很多工序，必须人到齐才能正式复产。”
“工资待遇还是依照原来，但如果车间人少干活多的话，可以跟经理谈。”上述员工说，“现在回来的人很少，今天我问了下，回来的只有100多人。”
而信泰集团原有员工2000多人，等老板胡福林回来时，本报记者从多位员工和瓯海区政府获悉，绝大多数人都已离开，剩下大约200人。
本报记者曾于9月23日赶往信泰集团采访，当时看到厂外大街、厂区门口和职工宿舍，到处是工人。其中，记者采访了多位跟着胡福林从小作坊干起的老员工，工龄在20年左右，还有很多员工的一家好几口都在公司谋生。（见本报9月26日报道《“眼睛大王”出逃 疑因投资扩张过快》）
一个月快过去了，10月18日，中国经济时报记者电话回访了多位曾接受采访的员工。在信泰集团打了20年工的安徽籍员工朱宗武告诉记者，他10月2日离开信泰集团到了另外一家眼镜生产企业，月薪比以前多了几百块钱。
他明确告诉记者说：“不愿再回去了，虽然对信泰很有感情，但也不愿意过去了。”
他还告诉记者，绝大多数找到工作的员工已经在新的企业里工作半个多月了，如果离开，这些工就白干了，大家也都不愿意回去。
“我认识的一些老乡和其他地方的朋友，他们都没有回去。”朱宗武说。
多位员工告诉本报记者，“十一”前后，绝大多数员工都离开了，有些回家，有些重新找了工作，只有少数人继续等着政府发放补贴。
“瓯海区政府一直没有兑现承诺，9月25日上午瓯海区政府一位常务副区长（指彭立华）跟我们说，月底把全部工资结清，并答应发放补贴款，但现在一直也没有把补贴款发放给我们。很多员工带着忧伤离开了信泰集团。”一位要求不具名的员工告诉本报记者。
难以修复的企业信用
信泰集团旗下除了眼镜业务，还有多家多晶硅公司的投资。
胡福林的资金链断裂，诸多说法皆指投资扩张过度。有媒体报道，胡福林的企业欠下巨额债务，光每月的利息就高达2000多万元。
重整旗鼓再开张的信泰能否让危机变成转机？合作商是否会依旧信任这位“跑路老板”？信泰集团欠下的巨额负债，究竟如何处理？本报记者多次联系当地政府、开发区管委会、公司高管以及传闻参与重组的负责人采访，其中关键部门和人员选择了回避。
信泰集团执行董事胡明芬电话称：“现在正忙着招人，公司债务如何处理，我现在也弄不清楚。”
瓯海区政府的回复是 “政府这边已经完全退出了，至于公司债务如何处置，我们也不好干涉”。
来自员工的内部传闻称：温州已有多家企业进入信泰集团，其中有奥康皮鞋的老板王振滔。
记者多次拨通王振滔的手机，但一直无人接听。记者联系到奥康鞋业公司相关部门负责人核实，该负责人表示从未听说奥康收购信泰的消息。
据一些媒体报道，10月12日，温州工商联合会会长、奥康集团董事长王振滔接受采访时表示，他已经几次和胡福林见面，商讨信泰重组事宜。胡福林回来之后，温州市瓯海区、温州市工商联、温州市眼镜商会等各方开始设法帮助信泰集团重组。温州眼镜协会下属的企业也联合成立了“帮扶基金”，帮助信泰重组。
信泰集团老板胡福林的好友、温州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会会长周德文告诉本报记者，胡福林是中小企业促进会副会长，回来后，通过多次电话交流了信泰集团的一些情况。
周德文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胡福林究竟欠下了多少债，他自己也没有弄清楚。不过信泰集团有很多好资产，眼镜业务盈利相当不错，新能源板块也很有前景，温州有很多企业都看好他。”
“化解债务方面，除了政府要求银行不逼债、追加贷款等措施外，信泰集团正在探讨债券转股权的方式，这没有办法，信泰一时也拿不出钱来还，只能采取这种方式。一些企业也愿意这样，要不然一分钱也要不回来。”周德文说。目前，温州市政府派驻银行业金融机构的25个联络组工作已全面展开，积极为遇到风险的企业“一对一”解困。
据了解，温州有多家眼镜企业将债券转换为信泰集团的股权。一些接受本报记者采访的员工也表示听说有多家眼镜企业参与信泰重组。
此外，信泰集团在原材料采购方面的信用也遭遇了低谷。记者电话联系了一位信泰集团的金属材料供货商周老板，本报记者曾在信泰厂房实地采访过他。
他告诉本报称：“到目前，信泰还没来跟我们谈；老板逃跑前欠我们的货款还没有还，这次信泰必须先把以前所欠货款全部还清后，我们才愿意再与他们合作。”
“我问了其他一些给信泰做材料供货的，他们也要等信泰偿还货款后才发货，而且不愿意赊货给信泰了。”上述供货商表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