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撰文/刘扬
艺术品收藏的全过程就是一条快乐链:竞拍艺术品那是快乐,买的是真品那是增值,买回家那是享受。
“收藏是我现在仍愿意工作的惟一理由。”在今年的保利春拍上,品牌营销专家叶茂中买下了《春山驴背图》,这是徐悲鸿惟一一幅手卷作品,画面描绘精致,保存完美,并有齐白石的数百字题跋。在激烈而漫长的举牌竞争后,能“抱得藏品归”令他兴奋不已,当晚和几个朋友喝酒狂欢至第二天上午。“现在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能让我们快乐一夜了!”叶茂中谈起收藏很是感慨。
每年的春拍、秋拍,对叶茂中来说是个隆重而悠长的节日,这两年他的企业家朋友们也越来越多地加入进来,他们会齐聚北京,“把酒言欢”,“顿顿山珍海味”。如果谁能中拍则更是喜上加喜。
2009年是中国艺术品市场的一个分水岭,此前,拍卖市场的主要客户都是在市场中低调多年的老藏家,直到2009年以刘益谦(别称“毛毛”)夫妇为代表的一批新买家,在市场上一次性个人投入十几亿元,迅速引发了“毛毛效应”。这些新藏家每年动辄投入数亿元,多则十余亿元,这在国际市场实属罕见。保利拍卖执行董事赵旭甚至撰文称:“新卖家是中国高端艺术品市场未来的希望。”
正是有了这样一批新藏家,也才能在今年春拍上诞生《砥柱铭》这样刷新中国艺术品交易纪录的拍品。
叶茂中认为,企业家涌向收藏行业的一个本质原因是:女人有了钱可以去巴黎买衣服、首饰,但是男人不爱消费,这些人赚了很多钱,但是却很少能领略消费带来的很具体的快乐。
对于这股风潮,著名主持人、收藏家王刚的解读是:“在企业家圈儿里,你再跟他说什么宾利、法拉利,这都是很俗的一件事,都不如你从腰里掏出一件小玉器,‘你瞧我这个,起码到乾隆吧’。这就是所谓的终极消费,终极炫耀。”
中国多数收藏家尚未建立收藏体系
几个企业家几十亿资金足以撼动市场
在几个月前的保利5周年春拍的拍场上,国内新入场的买家超过30%,许多著名企业董事长、总裁都到现场参“战”,5000万以上的拍品几乎被他们席卷一空。他们竞标的果断让很多老藏家唏嘘不已。印尼著名的油画收藏家陈俊辉先生在那次春拍中只买到一些近现代作品,他跟保利的工作人员抱怨说:“中国国内的新买家购买力太强,很多作品都超过我的心理价位,看来秋拍要做好准备,调高心理价位。”
要解读这种有些“疯狂”的艺术品收藏热,还要从头说起。中国有很长的收藏历史,但是中间有断层代。经历了文化大革命后,老百姓手中的藏品已经是寥寥无几。可以说中国大陆的收藏家,是改革开放以来30年的收藏家。相比而言。国外的收藏家经过世代相传,已经具备一定的收藏体系,他们购买藏品通常是对现有体系的再补充,针对性很强,量少且零碎。
而在中国近30年发展中逐渐成为富豪的这一代人,他们中绝大部分都没有接触过收藏,相当于是完全空白的市场。“但是他们非常富有激情,想要开始建立自己的收藏体系。”北京保利执行董事赵旭告诉我们。2010年春拍,保利拍卖光号牌就办理了3000多个,而以前最多也就1000多个。
苏富比亚洲区行政总裁程寿康勾勒出了一幅有意思的画面:这群藏家,年纪在40~50岁左右,分散于各行各业,但以生意人居多,主要从事金融、房地产、矿产等行业,其中有不少是上市公司老板。他们在拍卖场上气吞山河,出手最为豪爽,在拍卖会上,最青睐的是其中的精品、极品,而且一口价成交额最大。
新藏家的进入快速推高了艺术品价格。20年前花几万块钱就能买到很好的齐白石的作品,现在就要花100万元,甚至几百万元。王刚记得在2002年,他和演员张铁林一起参加一个拍卖会,竞拍范宽的代表作《溪山行旅图》。竞拍的时候,张铁林用他那浑厚的嗓音喊出“300万”,大家都回头看:“哦,原来是皇阿玛”,都给他哗哗地鼓掌,因为当时这个价格已经是相当高了。那时,在拍卖会上100万元以上的都算是高价了。不过那幅作品最终以600万元的价格被一个藏家竞得。“当时大家觉得很高,不过按照现在的行情,价格有可能已经能涨到几千万甚至1亿了。”王刚说。
赵旭认为,这两年艺术品市场的繁荣很大程度上是被几个大买家所支撑。中国艺术品收藏市场规模不过400亿元左右,几个企业家带进来几十亿的资金足以让这个市场疯狂。因为一些企业家的参与,艺术品拍出天价,整体行情看好,这又再度推动了“买涨不买跌”的买家心理,老藏家会出手,更多的新藏家也会进入。行情一好,也会推动国宝级的作品浮出水面,“有价钱才有好东西”。
“像我们这样的收藏爱好者,已经快被边缘化了。”有15年收藏经验的王刚对这股收藏热有切身的体会,他认为现在藏家的爱好、修养早已退居二线,真正占据主导地位的是资本。从去年到今年春拍,王刚在拍卖会上明显感到有很多陌生的面孔,以及更多藏在电话委托席后面的主角。2008年在拍卖场上冲锋在前的人已经开始退居二线了。
尽管这种热潮让王刚与很多心爱的艺术品失之交臂,但他认为总体来说这是一件好事。王刚认为,整体来看目前的收藏市场肯定有泡沫,但是具体到每一件艺术品,尤其是高价成交的艺术品,其实并没有多少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