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09年11月17日 09:33 |
作者: |
石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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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玉 “如果不是为了养家糊口,我绝对不会在井下冒生命危险。”11月10日,四川青川人王广元(化名)告诉CBN记者,语气中透出劫后余生的味道。 2007年初到2008年5月,王广元在冀家沟煤矿井下操作装载机。冀家沟煤矿采用炮采作业,矿工在煤层里打眼放炮,破碎的煤块被装载机铲到三轮车上,三轮车再将煤运到传送带中,通过巷道输送到地面。 王广元介绍,井下一般维持六七个工队,工队人数少则30多人,多的有五六十人,全体作业人员有200~300人左右,一夜(12个小时)可采煤4000吨,一年超过100万吨。而在冀家沟煤矿井口处,竖着一块牌子:冀家沟煤矿核定能力15万吨,核定人员44人。 每个工队负责数个井下口面的采掘,一般情况下,一个工队配备一台装载机,口面多的工队会有两台装载机,冀家沟煤矿井下最多时有16台装载机。 “只有极少数的采掘口面安装了液压支架,政府检查的人下井检查,矿上会把其他口面全部封起来,只留下安装液压支架的口面给他们看。”王广元说。 冀家沟煤矿绝对是责权清晰的“承包制”:挖出一吨煤,煤矿付给工头20元左右的报酬,工头再付给放炮工、装载机工和三轮车工报酬。放炮工每天收入100~200元不等,装载机工每装一吨煤的报酬是0.8~1元,三轮车工运送一吨煤的报酬是8元(含油料成本)。王广元每天操作装载机12个小时,装200~300吨的煤,月收入7000元以上。 工头“吃”了近一半儿左右的薪酬,开工正常的情况下,每月收入八九万元,但也承担着风险:每个工头都付给矿上20万元的押金,出了事故,煤矿要扣押金。当然,丰厚的利润还是归了煤老板,冀家沟煤矿吨煤的坑口价格为300元左右。 采掘工具的归属也颇有意味。三轮车的价格1万元左右,是工人自己购买的;装载机价格在10万元以上,一般是工头买,或者是与装载机工合股购买。 “井下非常危险,放完炮以后,烟尘弥漫,呛得眼泪直流,路都看不清。没有液压支架支撑,头上有时候还掉石头,面临冒顶的危险;还有,装载机的柴油和电机产生的火花,有可能引爆瓦斯。”王广元告诉记者。 放炮工作业后可以及时撤离,三轮车工距离采掘位置较远,一般在200~300米左右,最危险的就是操作装载机的人。 在井下根本不知道白天黑夜,有时候甚至连续工作24小时,感到累了才想着到上面休息。高强度的工作也损坏了王广元的身体,他现在时常感冒,身体明显不如以前结实。 “大部分矿工干几个月都走,到别的矿上干活儿。因为时间长了,工头会克扣工资。工头都能找到克扣的理由,比如矿上不给他们钱,自然工头也就给不了工人钱。”王广元的工头是他家乡的一个朋友,平时还算照顾他。 2008年5月12日,王广元的家乡遭遇震灾,家里房子塌了,王广元匆匆结了工资回到了家乡。至今一年半的时间,王广元组织了一个施工队,给灾民修房子,有时还能接到辅助修路的小活儿,但是收入仅有在煤矿工作的一半儿。 “虽然钱少点儿,但是我再也不愿意回到那儿(冀家沟煤矿)去了,”王广元说,“今年上半年,那个矿不让开采了,工队的工友都回来了,在家找点小活儿干。” 有些矿工不如王广元幸运。山西大量矿井关闭,矿工们一时找不到出路,造成了许多“留守矿工”。直到2009年10月,这些留守矿工才陆续离开山西。然而,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据《三晋都市报》报道,2009年6月3日,大同南郊高山镇古店煤矿井的留守矿工,19岁的李勇和26岁的毛飞伦私自下井,不幸窒息身亡。他们仅仅是为了找回属于自己的三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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