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1971年12月19日,《纽约时报》在一篇名为《王进喜式人物正在使中国前进》的文章里说道:“当尼克松总统于明年2月21日到北京去寻求同中国达成某种和解的时候,王进喜已经去世一年多时间了。尼克松之所以要访问北京,多半是由于王进喜以及像他这样的其他中国人……”
当今天我们站在共和国诞辰60周年的历史时空高点俯瞰,大地之上,开拓者留下的足迹依然清晰。现在的大庆市世纪大道西端,在铁人王进喜纪念馆的门口,立着王进喜手持刹把的高大塑像。他是这座城市乃至中国石油产业的精神象征。每年都有40万人会来到这里,一起回首铁人和他所在的那个难忘的时代。
家住北京西城区的李奶奶至今仍然记得,上世纪50年代的北京街头,公共汽车背着个大大的煤气包跑来跑去的情景。50年前,以甘肃省劳模的身份来到北京参加10年大庆的王进喜正是看到了这样的一幕,才下定决心:“要把‘贫油’的帽子甩到太平洋里去”。一个连小学课堂都没有进过的石油工人,喊出了时代的最强音,预言了新中国石油工业的未来。
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地大物博”的中国,地底下竟然没有多少石油。从1904年到1945年间,旧中国累计生产原油只有278.5万吨,平均年产原油6.7万吨,而此间共进口“洋油”2800万吨,中国因此被戴上了“贫油”的帽子。中国工程院院士翟光明回忆说,当时是进口“洋油”的天下,“美孚(Mobil)公司的商标遍布各地”。
当时全国所需石油80%至90%都依靠进口。由于缺少石油,在中国只好用天然气来代替石油作为汽车的燃料。石油短缺使城市中有限的加油站都要限量供应,公路上经常出现抛锚的长途汽车,背着大煤气包的汽车到处可见。毛泽东不无感慨地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没有石油都转不动啊。”
发展石油工业创业者革命加拼命
石油是工业的血液,没有石油,经济建设就缺少向前发展的润滑剂。随着国民经济的恢复,工业建设对石油的需求越来越大。1952年2月,毛泽东主席发布命令,批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7师7747名官兵,脱下军装,放下武器,集体转业为石油产业大军。新中国第一支整建制石油工人队伍就这样诞生了。到1952年底,全国原油产量达43.5万吨,为1949年的3.6倍,为旧中国最高年产量的1.3倍。
1953年底,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央领导人把地质学家李四光请到中南海咨询。李四光根据数十年来对中国地质的研究,运用其独创的地质力学理论,向中央领导人分析了我国的地质条件,说明中国的陆地一定有石油。此后中国石油地质工作实施了“战略东移”的重大决策。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勘探开发研究院副总地质师林铁峰介绍说,“上世纪50年代勘探主要集中在新疆、甘肃、青海、四川等地。到了50年代末从西部转移到东部。松辽平原、渤海湾平原成了勘探的重点区域。”
正是石油勘探重点战略的东移,让大庆、胜利、华北、辽河等一系列大型油田横空出世,彻底改变了中国石油工业的面貌。
1959年9月26日,松辽盆地松基三井出油,新中国第一个大油田诞生了。时任黑龙江省委第一书记欧阳钦说:“这是历史性的事件,值得纪念。……我建议,把我们未来的油田叫成大庆,因为它是在我们建国10周年的大喜日子里发现的。”从此,“大庆”――一个源于石油、取之国庆的名字,很快便叫响全国,传扬世界。而此前,大庆还只是一片荒原,当年日本人在入侵东北后,曾在大庆油田寻找了10年,直到战败,也未能发现油田。
东北发现油田的消息传来,王进喜日夜兼程奔赴大庆。荒凉的大庆寒风呼啸、滴水成冰。没有公路,没有吊车,设备在火车上卸不下来,工人们硬是用肩膀给抬到了现场。打井需要水,可既没有水管线,也没有水罐车,他们硬是用脸盆端来了几十吨的水开了钻。
钻井队打第二口井的时候,意外地发生了井喷,王进喜率先跳进了泥浆池,这个形象被定格在新中国石油工业发展的史册上。后来,房东赵大娘带了一小筐鸡蛋来井场看望王进喜,见他满身泥浆、双眼通红,说了一句发自内心的话:“王队长,你真是个铁人啊!”从此,“铁人”的名字就这样传开了,并成为时代的骄傲。
大庆石油会战为改变中国石油工业面貌做出重大贡献,1963年,全国原油年产量达到647.8万吨,其中大庆油田占67.8%。
1963年12月3日,周恩来总理在第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上宣布:“我国需要的石油,过去绝大部分依靠进口,现在已经可以基本自给了。”1963年12月26日,《人民日报》发布消息:“中国人民使用‘洋油’的时代,即将一去不复返了。”在1964年年底第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上,王进喜代表全国工人发言。“石油工人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三抖。石油工人干劲大,天大的困难也不怕!”王进喜的这首短诗,让整个大会堂掌声雷动,沸腾不已……
随着年轻的共和国步入经济建设发展的全新时期,1978年,全国原油年产量达到1.0368亿吨,天然气年产量137.34亿立方米,成为世界上第八个生产原油超过1亿吨的国家。
改革管理体制石油工业焕发新的活力
全国原油产量的增长为我国的经济发展提供了充足的“血液”保障。从1966年到1978年的13年中,原油产量以每年递增18.6%的速度增长,年产量突破了1亿吨。从1973年起,我国还开始对日本等国出口原油,为国家换取了大量外汇。
1978年以后,原油产量一度下滑。针对这种情况,为了解决石油勘探、开发资金不足的困难,中央决定首先在石油全行业实行1亿吨原油产量包干的重大决策,以及开放搞活的措施。这一决策迅速收到效果,全国原油产量从1982年起,逐年增长,到1985年达到1.25亿吨,为世界第六位,成为世界有影响的石油生产大国。此时,石油已经占到国家GDP的1/3,成为名副其实,不可替代的经济支柱、战略资源。
为了多元发展我国的石油工业,我国于1982年成立了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1983年7月,中国石油化工总公司成立。“八五”期间,国家决定,石油工业实施“稳定东部、发展西部”的发展战略。西部油气田的探明与开发,必将对我国石油工业发展产生深远的影响。
到了1988年,在新疆沙漠腹地的轮南2井,喷出高产油气流。一个新的大型油气田诞生了。在一望无际的大沙漠里,石油人橘红色的身影犹如美妙的音符,飘荡在沙漠深处,唤醒了那里的胡杨和沙丘。数百公里的沙漠公路,把生命延展到“死亡之海”。铁人的后代又一次从全国各地云集到荒无人烟之地。
同年8月,国家决定撤销石油部,成立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同时,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分立。新中国30年的石油工业领导格局、管理体制迎来了第一次脱胎换骨的改变。
石油工业快速发展,为下游石化产业提供了充足的原料保障,推动了化工产业结构调整步伐,实现了以石油为原料路线的现代石化工业的迅速崛起。1949年,我国原油产量只有12万吨,而2008年达到1.9亿吨,60年增长了1583倍,居世界第五位。
为保障油气资源有效供给,我国管网体系建设已形成了横跨东西、纵贯南北、覆盖全国、连通海外的油气管网。西油东送、西气东输、川气东送等大型油气管道的贯通和开工建设,尤其是西气东输管道成为国家实施西部大开发的标志性工程,大大缓解了东部地区能源短缺的矛盾。
国外石油资源为中国经济“加油”
渤海湾的两个码头,记载着两个富有时代象征意义的镜头:1973年,我国第一船出口原油在大连起运;而到了1997年9月,我国第一船在境外开采的原油,运抵秦皇岛。这后一个镜头包含的内容,更为丰富,更为深刻。
1993年,中国成为石油净进口国后,油气资源的战略地位日益提升。在国民经济快速增长的拉动下,中国石油消费量也保持了较高的增长速度。1979年到2008年的30年间,中国国内石油消费量年均增长率为5.0%,其中,1994年到2003年的10年间,中国石油消费量年均增长率为6.4%,2003年中国已成为世界第二大石油消费国。
根据有关研究部门预测,到2020年,我国石油需求将达4.5亿吨以上,国内可能产出1.8亿~2亿吨原油,预计缺口2.5亿~2.7亿吨。
对于高速发展中的中国经济而言,石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全球所有工业化国家的发展历程中,石油都曾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在其人均GDP从1000美元到1万美元阶段,石油需求无一例外地急速增加。有一位经济学家写道:“世界近50年来惊人的经济成就,是沿着一条迅速上升的直线前进的,这条直线,就是石油的消耗。”
寻找新的可采资源,打开可持续发展的瓶颈,是今天石油工业关注的首要问题。在过去的60年中,中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石油的需求表现得如此强烈。如果说,新中国建立之初的勘探石油资源是建立工业基础的迫切需要,那么,今天,面对经济发展带来的石油短缺约束,“找油”在内涵上早已超越了单纯勘探资源的范畴,而涵盖了国际能源合作、技术创新等等含义。
中国石油工业的国际化战略从上世纪90年代初开始摸索着迈开了脚步。
中石油率先迈出了“走出去”的第一步。1993年,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获得了加拿大北瑞宁油田的参股权。当年7月15日,中国石油工业史上第一桶海外石油在该油田产生。中国石油人第一次站在国际石油舞台上。
同年,在秘鲁塔拉拉油田6、7区获得了开发项目操作权。塔拉拉油田已有120年的历史,是世界上最早开发的油田之一,它的生产高峰期早已过了半个多世纪,被西方石油公司认为已到了废弃的边缘。面对从未接触过的百年油田,中国石油集团的工程技术人员经过艰苦细致的工作,用3年时间,把这个接手时只能年产8万吨的油田提高到年产32万吨。当中国石油集团公司在秘鲁塔拉拉六区钻探的4226井获得日产3302桶高产油气流时,秘鲁报纸评论说,“这是20世纪秘鲁石油界的最大新闻。”
在国际舞台上,中国石油工业海外业务已遍及全球50多个国家和地区。与其他行业相比,石油已经成为中国“走出去”范围最广、影响最大的领域,中国正从全世界得到源源不断的“营养”。今年7月,在中海油中期工作会议上,总经理傅成玉意气风发地透露,公司计划在2009年下半年和2010年加大收购海外油气资产的力度,“态度将更为积极”。
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原总经理陈耕在《石油工业改革开放30年回顾与思考》的文章中记述,30年的改革开放,中国石油工业逐步融入世界石油工业体系。海外合作区域已扩展到非洲、中亚-俄罗斯、亚太、美洲和中东地区等世界主要油气资源富集地。在国际合作中,成功运作了一批大型项目,获得了可观的油气储产量。
2007年,我国海外原油作业产量达到8800万吨,天然气作业产量达到80亿立方米,原油、成品油进出口贸易量达到2.1亿吨。西北、西南、东北及海上四大石油战略通道基本就绪,初步形成哈萨克斯坦、印度尼西亚等较大规模的海外油气生产基地,基本实现油气供应来源的多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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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以来重要油井的发现
1.松基3井――发现大庆油田
1959年4月11日,32118钻井队开钻松基3井。当钻至1400多米时,录井资料中发现了良好的油气显示。9月26日,松基3井顺利出油。
2.任4井――发现华北油田
1975年5月27日,大港油田钻井二部3269钻井队钻至3153米时,钻头进入了古生代地层,继续钻进,奇迹发生了,几十吨的钻具好像突然失去了依托,一下子放空了一米多,钻头像掉进了大油海!这口井出油日产量高达1014吨,是冀中地区第一口日产千吨的高产油井,它揭开了华北油田的神秘面纱。
3.华8井――发现胜利油田
1961年由华北石油勘探处32120钻井队负责钻探华8井,4月16日,华8井正式出油,日产8.1吨。华8井出油拉开了胜利油田找油的序幕。
4.黑油山1号井――发现克拉玛依油田
1955年7月6日,黑油山1号井正式开钻,承钻的是由8个少数民族的36名工人组成的1219青年钻井队。10月29日,黑油山1号井喷出油气,新中国第一个大油田――克拉玛依油田由此发现。
5.辽2井――发现辽河油田
1965年7月16日,地质部第一普查大队在辽河盆地东部凹陷黄金带构造上钻探辽2井时,获得工业油气流,从而发现了辽河油田。
6.黄3井――发现大港油田
1961年至1963年,地质部第一普查大队在渤海湾发现大港、孔店、羊三木等局部构造,羊三木构造上的黄3井于1963年12月3日经试油获得工业油流。据此,石油部调集大庆油田的勘探队伍到河北地区进行大规模的石油勘探,从而发现了大港油田。
7.扶27井――发现扶余油田(现吉林油田)
1959年9月,地质部松辽石油普查大队在扶余3号构造上钻27井时,获得工业油流。到1960年9月,在这个构造上又有14口井获得工业油流,从而证实了扶余油田是一个含油面积大、储量丰富、油层埋藏深度300~500米的浅油田。
8.塔中1井――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第一口油井
1989年10月,塔中1井喜获工业油气流。塔中4井随后出油,由此发现了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的塔中四油田。促成了横亘塔克拉玛干的沙漠公路的兴建。
9.南5井――发现河南油田
1970年4月,江汉石油勘探会战队伍在河南南阳地区开展石油勘探,1971年8月获得工业油流。这是河南省境内的第一口出油井,也是东庄油田的发现井。
10.濮参1井――发现中原油田
1975年7月,河南油田3282钻井队承钻濮参1井,9月7日钻达井深2607米时,突然发生井涌,原油从井口喷涌而出。该井成为中原油田的发现井。
11.王2井――江汉油田第一口工业油流井
1965年7月,地质部第五勘探大队1204井队在江汉平原钻王2井时,发现含油层,经试油获工业油流。王2井成为江汉平原上第一口工业油流井。
12.庆1井――发现长庆油田
陕甘宁盆地是新中国成立后最早进行石油勘探的地区,1970年8月7日,位于北池县城关的庆3井获工业油流,这是陇东地区第一口工业油流探井。当年9月26日,位于庆阳县马岭的庆1井喷出工业油流,日产原油30多吨,这是在陇东地区钻获的第一口自喷油井。
13.地中4井――发现青海油田
1958年9月,青海石油勘探局的钻井队在柴达木北缘的冷湖五号构造钻探地中4井,钻至井深650米处时发生强烈井喷,日喷油量达800吨左右。地中4井的出油,打破了某些人对青海地区石油勘探的悲观论调。
14.陕参1井――我国中部气田第一口天然气井
这口井位于陕甘宁盆地中部,1989年获高产工业气流,为发现我国目前最大的整装气田――陕北气田揭开序幕。
15.台参1井――发现土哈油田
这口位于哈密盆地的科学探索井于1987年9月开钻,1989年1月喜获工业油流,发现了鄯善油田,并成为吐哈油田的发现井。
16.海1井――我国海上第一口工业油流井
1967年6月,石油部海洋勘探指挥部3206钻井队用自己设计制造的1号固定式桩基钢钻井平台,首次在渤海西部海1构造断裂带钻成海1井,井深2441米,在1615~1630米井段测试,折算该井日产原油35吨,天然气1941立方米。这是渤海第一口发现井,也是我国海上第一口工业油流井,标志着中国海洋石油工业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