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09年03月09日 08:19 |
作者： |
吴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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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幽暗的舞台上，上海音乐学院青年交响乐团60多位演奏员分坐舞台两边，身影朦胧而不真切。弦乐缓缓推进，京胡悠然响起，忽然一阵霹雳惊雷，管乐雄厚轰鸣，整个剧场被星海般的蓝光包围。所有人抬起头来，才看到两个犹如敦煌飞天的三维幻影围绕剧场飞舞。这对身影从四周飞旋至舞台，投影在幕布上，徐徐降落，而后融入湖水中，象征修炼千年的白蛇自此来到人间。
“停，停一下，飞得时间太长了，跟序曲合不上，重来一遍。”导演蒋维国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剧场。乐团停下，工作人员急忙冲上舞台，将乐团脚下的移动地板重新推回原位，灯光再次黯淡。
3月6日至8日，多媒体京剧音乐剧场《白娘子?爱情四季》在上海的首演，对蒋维国来说，多少有些紧张，“时间太赶了，最后一段音乐的小样我们直到2月底才听到。而音乐、灯光、音效、演员、多媒体第一次全部合下来，也是演出前一周的事情。”
时间虽紧，这部由上海音乐学院领衔、召集内地院团及港澳台精英共同创作的剧目却也筹备了两年多。“多媒体京剧音乐剧场”，光看这个名头，就知道《白娘子?爱情四季》与过去的京剧《白娘子》有巨大差异――交响乐与京剧、多媒体技术与传统戏剧的交融，让这部“音乐剧场”显出一种实验的特质。
香港演艺学院戏剧学院院长蒋维国此次受邀担任导演，坦言自己有很多缺憾，“音乐和京剧都不是我所擅长的，我自己也不是很满意。但对我们所有创作人员来说，这种跨领域的合作，是一次新鲜的尝试。”
想象与现实的落差
《白娘子?爱情四季》的主创团队，称得上是海峡两岸“学院派”与“专业团队”的一次实力叠加。
上海音乐学院院长杨立青和副院长徐孟东携手作曲，导演蒋维国乃英国利兹大学戏剧博士，视觉总监林克华是亚洲华人地区享有盛名的灯光设计师，唱腔设计是京胡演奏家尤继舜，而“白娘子”的扮演者则是“梅派”传人史依弘。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而要做一台音乐剧场，相当于把那些不同的思想组合在一起。
音乐总监徐孟东把《白娘子?爱情四季》当作一个现代作品，采取瓦格纳时代的“主导动机”来赋予每个角色专属的核心旋律，而这些“动机”，又都从京剧中提炼。
视觉总监林克华则想把一些魔幻的因素注入舞台，从上世纪70年代起，他就以敦煌壁画的多媒体投影为云门舞集的《梦土》打造舞台，而著名的《行草》三部曲，舞美灯光也出自他之手。在他的想象中，舞台应该是立体而多层次的全景式展现，“水漫金山”时，舞台的移动幕上会呈现波涛汹涌的洪水，演员在“洪水”影像中打斗时，惊涛拍岸的影像、潮水的湍急声与京剧的打击乐相配合，呈现一波波高潮，从视觉和听觉上给观众一种泼墨写意的感觉。
作为导演，蒋维国是整合各位艺术创意的灵魂人物，但他坦言，舞台最终的呈现，是自己不够满意的，“我跟视觉总监一起设定了几种情绪，但没有做好，有点没有开花的感觉。”他所说的情绪，是交响乐的四个乐章以及白娘子在春夏秋冬的“爱情四季”――“春”代表修炼成仙的白娘子来到人间，舞台一片春意盎然；“夏”是白娘子与许仙成婚，以火红为基调；“秋”是水漫金山，满天黄叶；而“冬”是白娘子被镇雷峰塔，一种清冷灰白的色调。
实际上，台下的观众很轻易就能明白导演以及创作者们“四季分明”的意图，恰恰因为太清楚这意图，使得这出剧单薄而缺乏新意。春夏秋冬四种场景的变更，不是以情绪的转移为切换，而是为变化而变化，显得简单直白。林克华设想中的全景式舞台，也不过只是普通多媒体技术的简约呈现，6块巨大幕布的挪移升降也并没有让台下观众产生惊艳震撼的效果。
“我们这出戏把‘多媒体’放在第一位，进场的观众势必会有点失望，因为我们确实没有用太多奇招。这毕竟是根植于传统戏剧，不能过多炫耀这些，也不能太花哨离奇。”蒋维国如此解释。
实验者心态
“这是一次实验。我们把中国民族音乐融入交响乐，把京剧唱腔也加进去，配合传统与现代，做了多媒体的视觉效果――如果你觉得我们的融合是自然的，恰到好处的，就说明这次对我们的挑战是成功的。”在蒋维国眼里，这部戏当然不是一个成熟的作品，他直言不讳：“我自己不是非常满意。”
但从“融合”上来说，这部戏却是个成功的案例。“我们将自己所熟悉的知识与体验扔进这个舞台，相互交融，有机地融合在一起。”将传统戏剧与现代舞台相结合，是蒋维国一直热衷的创作手法，“我喜欢把中国民族的东西用现代人的表现手法展示出来，用一种跨界的、融合的、实验性的手法。”这也是《白娘子?爱情四季》之所以请他的原因。
23年前，蒋维国就做过一出《无事生非》，用黄梅戏来演莎士比亚戏剧；他也曾把台湾的南管音乐做成一部《韩熙载夜宴图》，在阿姆斯特丹公演时引起热议。同时，他在话剧舞台上又是一个不守规矩的导演，比如把曹禺的《原野》以特别现代的方式来解构。
“做话剧时，我无拘无束天马行空。但做戏剧时，我的根是在传统基础上，必须保存它的精华。”某种程度上，蒋维国喜欢那种一半是拘束，一半是想象力的创作。近年来，他的舞台作品多与传统戏剧有关，近期他的另一部新作就是将越剧搬上现代舞台，做得平民而草根，“甚至有点土气”。
《白娘子?爱情四季》公演前的一周，蒋维国和演职人员们每天过着黑白颠倒的生活，在剧场看到的他，总是拿着笔记本和话筒四处奔忙。“我们每天都开会到凌晨，每天我都记很多笔记，把这次演出的所有经验和心得记下来。首演只是一个样品，以后，我们会把它打磨润饰得更完美。”这是蒋维国做戏的心态，一种实验性的、不怕失败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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