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着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市场国家崛起,全球货币体系必将进行根本的调整,长期看,美元与人民币将成为未来的两大货币支柱,在这一转型中,难免各种形式的危机与阵痛,美国次债危机似乎正是旧金融格局向新格局过渡的开始。
当今国际经济与金融市场存在着多个不可持续的不平衡,其中包括美国贸易逆差过大和消费者过度消费,中国贸易顺差过大及外汇储备过高,高企的油价及中东、俄罗斯等产油国的石油美元泛滥等等。 在笔者看来,造成这些不平衡的根本原因在于,20世纪70年代后期建立起来的一套新的世界经济与金融秩序,基石是以美元为中心,以欧洲货币(先为德国马克、法国法郎等,后为欧元)、日元、英镑为辅助的国际储备和浮动汇率的货币体系,同时,发展中国家的货币则多数以相对于美元的固定汇率或管理浮动为特征。但近年来,以中国等金砖四国为代表的新兴市场崛起,其不论是货币总量还是贸易总量,都在世界经济中占有越来越重的比例。旧的金融体系已经不能胜任对新经济格局的服务,金融与其服务对象的各种内在错位以及各种经济的不平衡,给旧体系带来了巨大的内在压力。当这一压力积累到一定程度时,某一个受力点就会不堪重负,甚至以危机的形式爆发。美国房贷市场松动导致的次债危机,似乎正是从旧的金融格局向新格局过渡的开始。 这个过程由于多方面的原因还将持续一段时间,可以看见的是,大多数不平衡似乎已经开始得到修正,如美元的贬值和人民币的升值。当尘埃落定后,将随着人民币的逐步放开而形成以美元、人民币为核心,欧元次之,日元、英镑和其他金砖国家货币为辅助的世界金融新格局。虽然人民币由于不可自由兑换,短期内的作用难以充分发挥,但长期来看,世界两大货币支柱不出意外将会是美元与人民币。
货币格局的变迁 伴随经济力量的消长 其实,这种经济与金融的变局在世界史上并非第一次。回顾近代金融史,货币格局的改变往往滞后于经济基本面的变化。一个世纪以来,全球已经出现了三次大的货币格局变化。 20世纪初,全球通行的是以英镑为主导、欧洲列强与美国相辅助的金本位体系。一战后,美国作为列强中的最大受益者崛起,英镑和美元领衔的金本位体系形成。二战后,则形成了美国经济在西方世界独领风骚的局面,布雷登森林(Bretton Woods)体系确定了世界主要货币与美元之间形成固定汇率的局面。其实,美国在一战以后已经成为世界经济第一强国,但还与英国分享着金融主导权。直至二战后,其他经济体大受冲击,美国经济则硕果仅存,才形成了美元主导金融市场的局面。 二战之后20多年,西欧与日本经济得到恢复,这一进程其实与今天中国和其他新兴市场的起飞颇多相似之处。日本及西欧国家的日益强大,使得日元、德国马克等货币在固定汇率制度下被低估。在扭曲的汇率格局下,美国服务于自身经济的货币政策逐步导致了本国的通胀压力。最终,布雷登森林体系解体,美元对多种货币贬值,世界经济由此首次完全摆脱了金本位。新的金融体系形成并适应了美、日、欧主导的世界经济格局之后,过渡时期的棘手问题如通胀也就逐渐被化解了。 当然,中间发生了很多小的插曲,如早期的广场协定、东南亚金融危机、欧元的形成等,但都谈不上是一个时代的来临,在大的历史背景下只能算是较小的、局部的微调而已。因为这几次小的动荡背后,都没有一个真正能够撼动既有金融格局,具有世界性影响的经济力量。
美元为主导的货币体系已 难以适应新的世界经济格局 中国改革开放之初,以美日欧为主的西方世界基本上主导着世界经济与金融市场。但进入新世纪后,特别是随着这一轮经济的快速增长,中国经济无论从规模还是结构上都已经发生了质的裂变,开始对整个世界经济具有巨大的影响力。再加上中国模式在其他金砖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带动效应,整个新兴市场国家的崛起已使得世界经济中心明显东移。 但是,国际金融市场依然维持着以美元为主导的国际货币体系,美元作为国际贸易的结算货币和价值储蓄、储备的工具,虽然暴露了种种问题,但依然具有绝对话语权。很多新兴国家虽然发展迅速,但依然保持着对美元相对稳定的汇率。如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自1994年固定于8.27:1左右直至2005年,而人民币汇率相对浮动以来的升值速度也还远远达不到经济基本面的要求,难以弥补十几年由于中美经济此消彼长所造成的币值落差。 由于美联储执行货币政策时,不会考虑其他国际因素,其货币政策章程中明文规定,目标为美国国内就业最大化与物价稳定。这就会导致由于美国货币政策与第三国经济状况方向不同而带来的风险。于是,美国作为一个逐渐多极化的经济体系中的金融主导者,在享受着低成本的借贷优势的同时,经济逐渐产生了对国外资金的依赖性;而中国等新兴市场国家将货币与美元挂钩,在免于汇率震荡和汇率政策烦恼的同时,也使自己的外汇资产面临巨大的贬值风险。 在这样的经济和金融环境下,由于很多资源的配置效率很低甚至形成了共输的局面,才使以风险管理见长的华尔街大银行纷纷陷于次债危机。只要世界货币体系不发生根本的调整去适应新的世界经济格局,这样的危机必将在金融市场断层的夹缝中不断重演。
人民币大幅升值与开放 有助中国走向世界金融中心 假定中国成为与美国并驾齐驱的两大经济体,美元与人民币未来成为两大支柱货币,中国的经济与货币体系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可以断定,人民币对西方国家货币,不仅是美元,还包括欧元、日元等的升值是不可逆转的大趋势,也是中国走向世界金融市场中心的第一步。人民币升值并非因外部压力,更是出于中国自身利益的考虑:如果人民币不迅速升值,短期内将难以扼制国内的通胀,从而导致变相升值;如果人民币汇率长期维持低位,更会给未来的资金流动造成巨大的麻烦,国内本已过剩的流动性不愿流出,国外资金也会想方设法进入中国,从而使国内流动性压力更大,并且长时间不能释放出来。 此外,低估的人民币也会阻碍中国的产业调整,一些本该市场推动进行的产业调整可能会被推迟。同时,过多出口导致的大量贸易顺差也间接造成积压下的外汇储备运用效率低下。对于美国经济和美元而言,人民币汇率的调整也具有正面意义,表面看起来,美国似乎在享受着全世界的增长成果,但其路经绝对是不可持续的。 在世界经济及金融板块的相对运动中,所产生的压力及摩擦可能是巨大的。美国这样成熟的金融体系都正在经受着近代史以来最大的考验,更何况是中国正在建设的脆弱体系了。 新的体系不可能在一两年之内成型,在转型的过程中还会出现各种形式的危机。中国或许是明智、或许是运气,一直选择了封闭的资本项目、人民币不可自由兑换的外汇政策,从而得免直接受累于1998年东南亚金融危机。次债危机造成的信用紧缩殃及全球,而中国依然能够大体上按照自己的节奏发展,也归功于封闭的人民币政策。可以想象,如果人民币自由兑换,中国经济必将受到较大的负面影响,至少从资金面上要直接得多。中国得以在基本上免疫于国际金融危机的条件下顺利进行银行改革和股权分置改革,也要归功于对国际资本有这一道阻隔的防火墙。中国的金融机构因此才有机会在次债危机的过程中去华尔街参与打扫战场。 将当今发生的很多孤立事件编制成一个符合逻辑的历史背景,就不会因突发的危机而惊慌,也不会对中国在国际经济与金融市场上的再次跃升而诧异。人民币的大幅升值和贸易、资本项目顺差的消失,才是中国强大起来并被世界认同最好的客观证据。 对于本文内容您有任何评论或补充,请发邮件至xincaifu@p5w.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