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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槟投资:泡沫追逐记 new
来源 新财富 发布时间 2008年12月17日 15:04
作者 周莹 关键词 新财富;香槟;投资

  在全球经济一片风雨飘摇的2008年头9个月,追踪全球25支最抢手香槟的 Liv-ex香槟酒指数上扬了13.6%,不仅优于Liv-ex的其余三个主要红酒指数,更是与一路下滑的各国股指形成鲜明对比。曾经作为新享乐生活代表的香槟酒,已经逐渐在投资市场上崭露头角。顶级的佳年份香槟酒产量原本就稀少,且开一瓶少一瓶,无可复制。而且与红酒相比,香槟酒买来通常不会陈年而在短期内饮用,导致市场上的陈年佳酿更为稀少。因此,伴随经济泡沫挤掉的是那些单纯垂涎经济回报的投资客,真正的酒饕对气泡的追逐热情并未消退,或者说受到的影响甚微。?
  本刊研究员 周莹/文
  本文照片由法国香槟酒行业委员会提供

  楼市泡沫、股市泡沫、互联网泡沫,在金融投资领域,“泡沫”是让所有投资人避之惟恐不及的事物。伴随泡沫的破灭,之前积累的财富甚至可能在一夜间灰飞烟灭,早先愉悦的心情消失殆尽,这大概也是现今市场的真实写照了。然而,纵然在如此愁云惨雾的市场上,还是有人对不断泛起的“气泡”孜孜以求,甚至,这些“气泡”还成了决定价值的基本面因素之一。
  蕴藏了丰富气泡、色泽醇净的香槟酒,不仅从法国路易十四时期开始就成了新享乐主义生活方式的代表,成为崇尚优雅精致生活人士的“座上宾”,近年来更是在投资市场上崭露头角,成为与红酒并驾齐驱的新兴宠儿。与其他各种传统、非传统的投资品相比,香槟酒与红酒一样拥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一旦投资失败,在其他投资人经历泡沫破灭的痛苦之时,投资人虽然不至于开瓶香槟大肆庆祝,但最起码还可以怡然自得的欣赏从酒杯底部静静升腾起的气泡,品一口千金难买心头好的佳酿。

  顶级香槟年复合回报逾15%
  在全球经济一片风雨飘摇的2008年,顶级香槟酒的价格走势无疑让人眼前一亮。伦敦国际酿酒商交易所(London International Vintners Exchange)的各种酒类指数被誉为酿酒市场的晴雨表,其最新发布的市场报告显示,在2008年的头9个月里,追踪全球25支最抢手香槟的 Liv-ex香槟酒指数上扬了13.6%,优于Liv-ex的其余三个主要红酒指数。与酒类指数一片欣欣向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无论是英国富时100、标普500还是日经255全都呈现下跌势头,中国的上证A股更是在同期下滑超过了50%(表1)。


  顶级香槟酒如此突出的市场表现,无怪乎伦敦国际酿酒商交易所在其市场报告中指出,“如果说2007年是投资红酒的丰收之年,那么2008年就属于香槟酒”。1996年年份的库克香槟(Krug)一箱12支的售价在2008年年中达到了2350英镑,较之一年多之前的1500英镑,涨幅超过56%。事实上,顶级香槟酒不仅在2008走势凌厉,逆市而上,且自2004年发布以来,Liv-ex香槟酒25指数基本呈现稳步上扬的势头,累计升幅达到了138%,虽然略逊于Liv-ex佳酿100指数,但仍胜于Liv-ex佳酿500指数;并且,从价格波动幅度来看,香槟酒较红酒更平稳(图1)。


  不过,对许多衷情于酒类投资的人士而言,香槟酒目前还很难真正算得上是一类投资品,Liv-ex的数据显示,香槟酒只占了专业酒类投资人投资组合的1%。但是,其平均10-15%的年复合回报表现,已经开始吸引越来越多酒饕的注意。边享用美酒,边坐收回报,以酒“养”酒、把投资与爱好相结合的方式不仅是红酒的专利,也同样适用于代表着成功、典雅与欢庆的香槟酒。

  “蓝筹香槟酒”统领二级市场
  与葡萄酒类似,并非所有的香槟酒都具备投资价值。在一级消费市场上,香槟酒既有售价在35美元/支以下的开架品,也有超过400美元/支的贵价货,出产的酒庄、收成年份和葡萄品种等条件都会左右香槟的价格。葡萄酒中有专门的“投资级葡萄酒”,香槟酒由于品牌数量相对较少,并没有这样的专门称呼,但真正具有投资价值的“蓝筹香槟酒”也就显得更为集中。
  根据苏富比拍卖行的《葡萄酒百科全书》,法国香槟区一共有约19000个葡萄种植园,这其中的5000家拥有独立的香槟酒品牌,因此,全球香槟酒的品牌超过12500个。类似酩悦香槟(Mo?t & Chandon)之类的大集团控制着约2/3的香槟产量,余下的则多由规模较小的家族式酒庄出品。尽管小酒庄也不乏色泽、口味甚至销量俱佳的名品,但从其日后的流动性来考量,大牌酒庄的佳酿往往更具升值潜力。如果再加上佳年份的保证,无疑等于给顶级香槟酒的投资价值作了一份背书。大多数非投资级别的香槟都是混合多年的葡萄酿造而成,因而都不标示年份。
  位列Liv-ex香槟酒25指数之列的唐培里侬(Dom Perignon)、库克、以及路易水晶香槟(Louis Roederer Cristal)向来为酒饕心目中的极品,它们不仅是多数专家所公认的稳当投资,同时也是二级流通渠道上所热捧的品牌。2007年11月至2008年10月的一年间,佳士得共举行了28场酒类专场拍卖,在总共78件成交的香槟酒拍品中,唐培里侬和库克香槟酒的比例约占60%。
  号称“香槟之王”的唐培里侬不仅在成交数量上以40%的比例统领香槟酒的二级市场,在成交的绝对价格上也长久占据领头羊的地位。2008年4月,在纽约举办的陈年香槟酒拍卖会上,2瓶此前从未商业发售过的1959年份的唐培里侬玫瑰粉色香槟才以84700美元创下有史以来香槟的拍卖纪录,短短一个月后这个纪录就被自家兄弟刷新。在5月香港举行的一场拍卖中,一组3瓶分别为1966、1973和1976年份的1.5公升装的唐培里侬Oenotheque,以726200港元(约合93260美元)的价格成交,远超过之前2万美元的估价。而早在2004年,1921年份的唐培里侬香槟就曾拍出超过2万美元的高价。二级市场上辉煌的成交纪录奠定了唐培里侬在投资市场的地位,而一级消费市场上不断上扬的需求无疑也会对其长期的升值起到一定的推动作用。2007年,在葡萄酒交易网站(www.wine-searcher.com)上的3600万个查询中,唐培里侬的搜索次数在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德国和产地法国各居于第二、九、五、六和第八位。
  影响流通价格的除了酒庄品牌、葡萄年份以及色泽口感等先天条件之外,标签的好坏、是否带有原装的盒子等也都会影响香槟酒的投资潜力,拍卖行里成交的香槟如遇标签破损或带有原装纸箱的情况都会做出特别说明。此外,一般说来一箱6支的香槟酒总是比相同的单支具有更大的升值潜力,同样的,相对750毫升的标准瓶,数量较少的1.5、3甚至12公升的大瓶装也更容易受到藏家的青睐。

   “规矩”成就价值
  严格来说,香槟酒也属于葡萄酒—同样由各种葡萄酿造而成—只不过与红、白葡萄酒相比多经历了一个添加糖汁和酵母的二次发酵过程,在酒里生成了些气泡而已。然而,真正的香槟酒远非发泡的葡萄酒如此简单,从产地、土壤、气候条件到制作工艺以及标牌设计均有严格的规定。古人有云:“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而对于香槟酒而言,正是有了诸多条条框框的约束和限定,才成就了其在酒饕心目中的地位,也让“气泡”逐渐成为资本追逐的目标。
  香槟本是法国的一个地名,该地区的酿酒历史可以追朔到中世纪,尽管彼时的香槟酒与今天相比并未包含标志性的气泡,但早在1114年,当地一位主教就对葡萄栽培的土壤和气候等相关因素进行了明文规定,圈定了现代酿造香槟酒所需的葡萄种植区域雏形。
  真正名副其实带有气泡的香槟酒的诞生是17世纪的事情了,当唐·培里侬神父接管教会的酒窖之时,如何解决葡萄酒发泡是整个酿酒行业所面临的棘手问题。一旦所含的二氧化碳过高,酒瓶就会爆炸,由此引起的连锁反应通常会导致最后的成品酒数量比酿造之初减少20-90%。唐·培里侬穷其47年的窖主生涯没有赶走酒中的气泡,但却通过创造性地使用软木塞密封酒瓶,让二氧化碳慢慢溶化在葡萄酒中,从而宣告了“发泡葡萄酒”的真正诞生。
  至今,法国香槟酒行业委员会CIVC(the Comité Interprofessionel du Vin de Champagne)已经详细地开发出一系列有关香槟酒的规定。只有在距离法国巴黎西北90英里酿造的气泡酒才能冠之以“香槟酒”的美称,而酿酒所使用的葡萄也局限于该地区319个葡萄庄园约7.5万英亩土地上种植出的黑皮诺(Pinot Noir)、莫尼耶皮诺(Pinot Meunier)和霞多丽(Chardonnay)三种。除此以外,葡萄枝的修剪、收成时间、压榨的程度以及发酵的方式都有相应的明文规定。甚至,连香槟酒投入市场的总量也有专门的控制,以维持其相对高端的定价。CIVC同时还拥有着一支法律团队,取缔一切滥用“香槟”之名的气泡酒或是其他商品。欧盟、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智利都先后签订了相关条约,从法律上正本清源。由于香槟酒所标榜的独一无二的“土壤精神”,即便是其他产地同样以“香槟法”生产的酒也只能称作是“气泡酒”,香槟酒的名字本身已经成了品质和价值的保证。
  著名的服装品牌圣罗兰(Yves Saint Laurent)在上世纪就曾试图推出过一款名为“香槟”的香水,而伦敦的奢侈品百货哈罗斯(Harrods)更是在几年前出售过“香槟”牌矿泉水,标价20英镑(约合220元)。瑞士的小镇香槟从1657年开始就出产标签名为“香槟”的静态葡萄酒,由于瑞士政府在1999年与欧盟达成了有关协定,从2005年开始,该小镇出产的葡萄酒无法继续使用“香槟”为标签。2007年,小镇葡萄酒的年销量与使用“香槟”标签的2004年相比下滑了70%,从11万瓶降至3.2万瓶。这些例子都从侧面反映出了香槟二字所蕴含的经济价值,一旦进入投资品市场,这些成就了香槟酒的“繁文缛节”更是成为其投资价值的保护伞。

  “奢侈品式”营销
  从早期的法国王室庆典御用酒到今天集高尚、品味与身份象征于一体的饮品,各大香槟酒庄和品牌所有者通过高超的包装技巧,把香槟打造成了类似奢侈品的抢手商品,抬高了香槟酒的身价。而这种身价由于有着酒庄文化、产地限制和酿造技术等基础面的共同支撑,不管在消费市场还是投资市场都助长了日益上扬的需求曲线。奢侈品集团路易酩轩(LVMH )常务董事安东尼奥·贝利奥尼(Antonio Belloni)就曾表示,香槟品牌就如同集团所拥有的顶级珠宝品牌一样,需求始终存在,不用担心寻找买家的问题。从这个意义上而言,投资香槟酒是一个颇为明智的选择,因为香槟市场容量的扩大一方面是来自需求的增长,而更主要的是与奢侈品相仿的不受成本左右的定价权。
  从公元898年至1825年,香槟酒出现在每一位法国国王的加冕典礼上,随着其在欧洲王室的流行,香槟酒中欢腾的泡沫不仅成为奢侈与权力的象征,也由此确立了“庆典之王”的酒中地位。香槟酒这种几乎与生俱来的与王室贵族关联的特性,经过各大酒庄的宣扬之后恰恰与中产阶级的兴起不谋而合,到19、20世纪之交,中产阶级已经成为了香槟酒忠实拥趸的主力。
  英国前首相邱吉尔一生钟情于香槟,不仅每日早餐时要饮用若干,并且还曾经发出过“我们不是为法国而是为香槟”而战的战争动员令。由于对香槟品牌保禄爵(Pol Roger)的偏爱,在他过世之后,保禄爵酒庄还特制了一款以黑皮诺葡萄为主调的红香槟,并在瓶子上贴了一道印有邱吉尔头像的黑色颈标,命名为“邱吉尔爵士”香槟。在各大香槟酒庄的营销策略上,借力名人效应是一张常打常新的牌。
  时值今日,与波尔多红酒等其他酒类饮品相比,香槟酒的营销方式与高级服装订制、名贵手袋等奢侈品的营销方式更为接近,连香槟酒家族中的状元与榜眼—唐培里侬和库克两个品牌也为全球最大的奢侈品集团路易酩轩所有。集团旗下的酒类业务酩悦香槟通过赞助马球、游艇等所谓“贵族运动”来提升品牌形象。
  对香槟酒庄而言,愈高端的形象就意味着定价时可以注入更多的品牌附加值。而对香槟酒的投资人而言,酒庄的品牌提升和卖力宣传则不失为一个好消息。越来越多的成功人士、中产阶级以及属于高净资产的人群受到诱惑进入投资香槟酒的利基市场,不仅手中的现货不愁没有下家接手,而且数量稀少的佳年陈酵更是成了抢手的“香饽饽”,身价看涨。

  亟待成熟的投资品
  尽管近两年来香槟酒的市场走势强劲,但与传统的葡萄酒相比,香槟酒的投资方式较为单一,且长期的升值潜力还有待观察,因此虽然不少酒饕和投资人开始认真考虑将香槟酒作为一类专门的投资品,但酒类基金经理则普遍持谨慎观望态度。
  “波尔多红酒多年来的升值潜力是市场有目共睹的,只是近两年走势略为平淡;相较之下,香槟酒是投资品的新生力量,恰好这两年行情看涨,因此从长期来看,我们仍然看好波尔多红酒的投资潜力。”佳酿基金(Fine Wine Fund)的基金经理彼德·伦泽(Peter Lunzer)表示。
  另一个阻碍香槟酒与波尔多一样成为酒类基金配置品种的重要原因在于,有关香槟酒的各项数据缺乏系统的整理。这一方面是因为香槟酒进入拍卖行的历史短,且成交量较小,可供参考的数据有限;另一方面,相对于波尔多酒庄对产量数据的开诚布公,一些香槟酒庄对年产量与销量讳莫如深,数据的不透明不利于香槟酒投资品特性的进一步开发。伦泽指出,就目前而言,香槟酒作为一种非常小众的新兴投资品,风险远大于波尔多红酒。
  酒类基金经理的观望态度直接影响了香槟投资市场的成熟与扩大。与传统葡萄酒可以通过期酒、二级市场直接投资以及购买葡萄酒基金的方式间接入市相比,目前香槟酒主要通过拍卖行进行交易,投资方式较单一。

  需求压力托市
  2000年以来,全球香槟酒的销量持续攀升,2007年年产量达到了约3.4亿瓶的峰值,总销售额突破78亿美元。尽管原产地法国的年销量就占到了全球总量的58%,余下的出口也主要由英国、美国、德国和比利时四国主导,但俄罗斯、日本、中国以及印度等国家香槟销量的激升对刺激需求起到了不容忽视的作用。以中国市场为例,虽然2007年的香槟酒销量仅为英国的1.68%,以及全球的2‰,但增幅却突破了30%,而2006年的增速更是达到了50%,这与法国、英国、美国的销量增(降)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表2)。


  一边是不断攀升的市场需求,而另一边,香槟酒的出产量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极限,提升空间十分有限。不仅几乎所有符合香槟酿造要求的土地都已经开发利用种植葡萄,且每公顷的产量也从1.3万千克葡萄增加到1.55万千克的极致,产量的增长已远无法满足旺盛的需求。为了顺应需求,2008年3月,香槟酒的319个葡萄种植园区首次进行了更新换代,40个新庄园登上了象征着出身与质量的法定产区葡萄酒(Champagne's Appellation d'Origine Contr?lée-AOC )名单,另有两家则被除名。然而,短期内,葡萄种植区域的扩大不会对香槟酒的产量起到拉升作用,因为此后的大概4年时间都会消耗在与土地有关的各项分析上,而即使在种上葡萄苗以后,起码还要3年时间才能第一次收成,更不用提欧盟冗长的审批过程。“要品尝由新葡萄庄园酿出的第一滴香槟酒,少说也得到2020年。”CIVC联席主席之一曼特高菲(Ghislain de Montgolfier)表示。
  而且,香槟酒整体的销量毕竟与全球经济的景气度密切相关,经济不景气下起码喷香槟助兴的需求降低了不少。CIVC的最新统计数据就显示,2008年前8个月,全球香槟酒的销量下滑了2.6%,其中香槟酒的主要消费国法国、英国和美国的销量均出现了下滑,但不管是香槟酒庄还是香槟投资人都对后市相对乐观。也许,经济危机挤掉的是那些单纯垂涎经济回报的投机客,真正的酒饕对气泡的追逐热情并未消退,或者说受到的影响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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