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名对当事人而言是类似专利的个人烙印，对收藏家而言它却意味着投资机会。勇夺8枚奥运金牌之后，美国“游泳神童”菲尔普斯的签名价格翻了近30倍。而从长期来看，追踪百位最受追捧名人签名价格的弗雷泽稀有签名指数在过去11年里累计上扬了280%，表现甚至不输于股票、黄金等一些传统的投资品。尽管签名收藏的市场规模与绝大多数投资品不能同日而语，并且流动性相对有限，但自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　再度兴起以来，市场容量不断扩大，目前已经超过了10亿美元，全球的收藏爱好者也接近5000万人。本刊研究员  周莹/文

　　在上个月结束的2008年北京奥运会上，来自美国的“游泳神童”迈克尔·菲尔普斯（Michael Phelps）无疑是整个水立方乃至整场奥运会上最闪亮的个人明星，一届奥运会8枚金牌、7项世界纪录的好成绩让他出尽了风头。借助菲尔普斯在泳池里所向披靡的势头，菲尔普斯个人签名的价格也开始节节攀升。
　　在eBay上搜索和菲尔普斯签名相关的产品，林林总总的令人眼花缭乱，而且最后的成交价或是竞拍价多是起价的数倍甚至数十倍以上。一本2004年出版、以菲尔普斯为封面的《美国体育画报》（Sports Illustrated）报亭零售价为4.5美元，由于封面上有其亲笔签名，eBay的起拍价为40美元, 而最后的成交价则锁定在510美元。
　　8月14日，当菲尔普斯在北京奥运会上收获第5枚金牌，并以11枚奥运金牌成为奥运历史上的“多金王”之时，一张2004年的菲尔普斯签名纪念卡片在eBay上以720美元的价格成交，而在菲尔普斯到达北京之前，这张卡片的价格仅为25美元。从8月11月上架起，三天时间内，17位买家出价38次，在不到20天的时间里让价格翻了近30倍，从投资回报率角度看，这绝对是一笔投入小却又回报丰厚的投资。

　　11年价格上扬280%
　　其实，具有收藏价值的签名不仅仅来自于体育明星，影视、政治、文化、科学以及一些曾经在历史进程中留下过自己痕迹的人物，他们的签名或者墨宝都有着广泛的收藏基础，是拍卖行里的常客。
　　尽管墨宝收藏的市场规模与绝大多数投资品不能同日而语，仅为邮票市场的1/10左右，并且流动性相对有限，但自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再度兴起以来，这股收藏热就不断升温，目前的市场容量也已经超过了10亿美元。除了传统的欧美等国以外，来自俄罗斯和中国等地的买家也被墨宝收藏的独到之处所吸引。据统计，全球的收藏爱好者已经接近5000万人。
　　吸引大批爱好者与投资客入场的，不仅仅是对历史的珍藏、对名人的崇拜，更重要的是这个细分市场所呈现出的一片欣欣向荣之势。尤其是近十多年来，签名、手迹等收藏品的投资回报表现甚至不输于股票、黄金等一些传统的投资品。英国吉本斯公司（Stanley Gibbons）从1997年开始追踪100位最受追捧的名人签名的价格走势，这其中既包括已离世的戴安娜王妃，也有像泰格·伍兹和伊莉莎白·泰勒这样的文体明星。百位名人的签名在1997年时的价格总和约为8万英镑（约折合120万元），而至2008年已经超过了30万英镑（约折合450万元），追踪这一变化的弗雷泽稀有签名指数（Fraser's Rarities Index）在11年间累计上扬了280%，年复合增长率达到了12.9%, 表现不仅优于伦敦富时100指数（FTSE100），同时也高于金价的涨幅（图1）。

　　如此骄人的“战绩”，难怪签名收藏爱好者、前《福布斯》杂志总裁马尔科姆·福布斯（Malcolm Forbes）早年就曾指出，“签名和手稿作为一种收藏品，其价值被极大地低估了”。福布斯从15岁就开始搜集各种签名和手稿，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财富的增加，他的兴趣范围也扩大到邮票直至后来的Fabergé复活节珠宝彩蛋以及美国19世纪的油画。尽管涉猎颇广，但福布斯却公开表示：“收集签名和手迹给我带来了其他收藏所无法比拟的满足感，因为它们让我感觉把整个历史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2002年，福布斯的收藏作品在佳士得拍卖， 其中包括了大量美国首位总统华盛顿以及第16任总统亲笔签名的私人书信以及相关文件。其中， 华盛顿在1782年10月18日写给本杰明·富兰克林的签名信以13.8万美元的价格成交，而其上一次在苏富比拍卖行出现时的敲槌价为4.73万美元，17年时间里价格上扬超过290 %。

　　“名人文化”推波助澜
　　签名或手迹见证历史的价值是藏家最为看重的元素，这也是签名收藏从16世纪就已经开始普及的主要推动力。在电脑甚至打字机都无处所觅的年代，各种带有签名的手写书信以及官方文件构成了这一收藏投资的主体。严格意义上来说，它们已经不是简单意义上的签名，而已经成为了一份“手写的历史记录”。2002年，佳士得就曾经以超过308万美元的价格拍出了林肯总统遇刺前的最后一份演讲稿，创下了此类文件的世界纪录。
　　而近几年让签名热持续高烧的幕后推手则是“名人文化”的日益兴盛。从政客到影星、从体育明星到草根明星，粉丝们的认同以及崇拜让名人签名连同其他相关纪念品一起成为了众人追捧的对象。英国的一项最新调查显示，约有半数受访的英国成年人表示曾向或者试图向名人索要签名，而在过去一年里则有约1/10的人付诸行动。名人签名的价格随着自身人气的积累而水涨船高，一件贝克汉姆在职业生涯之初签名的T恤，其售价在两年后随着他在曼联队的出色表现最高可以翻20倍。
　　与包含更多历史价值的签名相比，“名人文化”驱动下的签名显然具有更广泛的群众基础。这不仅是因为后者入门价格相对低廉，同时，也因为它们更容易激起大众的热情。获得名人签名最直接也是最有保证的方式不外乎当面索要，不计时间成本的话，这几乎是一门无本生意。极具历史价值的签名通常都是在拍卖行里以数十万甚至数百万美元的价格成交，而吉本斯公司所追踪的100个最受热捧的签名中，2008年最高的价格也不到5万美元。3500美元的奥黛丽·赫本，以及6000美元的“教父”马龙·白龙度，接近90%的名人签名价格都在万位以下，显得更为平易近人。而eBay等网上平台的搭建让买卖双方都自如地交易，加快了签名市场的流通速度。
　　然而，由“名人文化”所打造出来的签名价值也有其无法避免的缺陷。与承载了历史底蕴的签名相比，名人签名的价值几乎完全取决于执笔人的人气，一旦人气下滑，签名的价格也势必受到影响，而在风水轮流转、花无百日红的时代，谁也无法保证数十年常青。但毋庸置疑的一点是，大众市场的流行带动了整个签名市场的火红场面，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买家进场交易，让签名的收藏价值和投资价值受到更多人的关注。

　　稀缺打造“蓝筹”
　　不管藏家看重的是历史价值还是名人效应，要想最终获得可观的投资回报，善于把握签名中的“蓝筹”是关键之一。历史人物如林肯、流行明星如甲壳虫乐队、首登月球的阿姆斯特朗就属于这个行列。佳士得的拍卖专家曾经指出，“只有那些最响亮的名字才能保证投资人的收益”。
　　从弗雷泽稀有签名指数的构成来看，100个最受追捧的签名中，甲壳虫乐队的成员乔治·哈里森（George Harrison）和保罗·麦卡特尼（Paul McCartney）占据了涨幅的前两位，过去11年里分别达到了1185.7%和1100%（表1）。比较绝对价格，甲壳虫乐队四人的共同签名也以24500英镑的价格名列百位之首。作为上世纪最有影响的乐队，即使在乐队解散后，他们的名气与人气依然不可动摇，签名的价格一直扶摇直上。2001年，哈里森过世的当晚，他的签名价格就翻了4倍，并且在随后几年里的涨幅都保持在弗雷泽稀有签名指数成分的首位。显然，这是因为获得哈里森新签名的机会已经降为零，市场上存量有限，确保了其升值潜力的“稀缺度”。

　　此外，阿波罗登月小组全体成员的签名虽然在绝对价格上略逊于甲壳虫乐队，但过去11年的涨幅却明显快于后者，除了其无法逾越的历史地位以外，阿姆斯特朗“最难获得的在世人物签名”的头衔也保证了不管是团队签名还是他个人签名的升值潜力。吉本斯公司的统计数据显示，从1997年至2008年，阿姆斯特朗个人签名的价格升幅高达1057.9%，仅列于甲壳虫两成员和古巴前领导人卡斯特罗之后。
　　除了绝对数量上的“稀缺”，相对的稀缺同样能提升签名的投资价值，这一点不管是历史价值还是名人文化趋动的签名价格都同样适用。签名本就是一件个性化的作品，因此只有当整个作品越发独特时其价值才越高。对前者而言，签名所在的文件或信件的内容，以及签署的时间都能成为价值的决定因素之一。以美国总统肯尼迪为例，他签署过的文件不下数百份，但相对而言，他亲自动手，而非由秘书或签字机器代劳的非官方文件签名就少之又少。 美国的金融博物馆里就留存着一张肯尼迪亲笔签名的支票，而支票上的日期标为1963年11月22日，恰恰是他遇刺的当天，这样一个稀少外加极富历史意义的签名一旦上市流通，可能想象其价格一定不是其官方文件签名不到1万美元的市场行情所能比拟的。而对名人签名而言，墨宝的承载体就显得至关重要。与单纯的白纸黑字的签名相比，一个棒球帽上或是一张电影海报上的签名更具有升值潜力。

　　需求拉动价格
　　稀缺性只是决定签名未来升值潜力的一个重要要素，如果没有大量的市场需求，即便是对数量并不多的名人签名投资价值的拉升作用也相当有限。和所有传统和非传统的投资品一样，供给和需求永远是左右市场价格的其中一只手。有“波普艺术教主”之称的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签名价格近年来的走势凌厉应该就是最好的佐证，随着他的艺术作品屡屡在拍卖行创下纪录，他的签名价值也受到了众多藏家的关注，过去11年的价格翻了超过10倍。
　　拿破仑在有生之年大约写了1万封书信，它们中的绝大多数如今仍在市场上频繁地交易。从绝对数量来说，他的签名和手迹显然算不上稀有，然而，从1997年到2008年，他的签名从750英镑升值到4500英镑，增幅达到500%，高于弗雷泽稀有签名指数的整体涨幅。而甲壳虫乐队无论是整体还是个人签名的升值均表现不俗，这与他们拥有广泛的粉丝群体脱不了干系（图2）。当年的摇滚小青年们，如今多数成了荷包鼓鼓的退休一族，他们怀旧而极具购买力，同时年轻一代也将甲壳虫的音乐奉为经典，两者频繁地入市交易托高了甲壳虫乐队签名的价格。正是因为市场参与者甚众，宝龙拍卖行（Bonhams）几乎每年都会举行一场甲壳虫乐队相关纪念品的专场拍卖会，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乐队成员签名的唱片、海报以及手写版的歌词等各种与墨宝相关的拍品。

　　取道专业机构间接入市
　　从流通渠道来看，签名和手迹的交易经历了从民间到拍卖行的升级，然后又重回民间的演变。借助拍卖行的全球平台，签名和手迹作为投资品的知名度大幅提高，但通过这一渠道交易的数量毕竟十分有限。互联网的普及则便利了买卖双方之间的自由交易，让签名与手迹的收藏与投资迅速推广与普及开来，为市场的进一步提升保证了充分的参与者。
　　市场的繁荣也催生出一些让人不那么赏心悦目的“副产品”，由于签名本身的技术和艺术含量并不高，因此赝品大量繁殖。2001年，美国联邦情报局就成立了一支专门的力量调查伪造明星签名的犯罪行为，他们的调查发现，签名伪造已经发展成一项年交易额高达数千万美元的大生意。尽管这样的调查从侧面反映出签名收藏和投资市场的火热，但同时让一些希望入市交易的参与者打起了退堂鼓。因此，一些专业机构相继推出了与签名相关的投资产品，既避免了投资人对真伪的担忧又让他们分享了市场的繁荣。
　　首先是最为灵活的委托投资模式，投资额度从5000英镑起，投资人可以在专家的建议下购买自己心仪的签名，在他想转手实现回报时，由机构代为寻找最佳的出手点，尽量实现利润最大化，而机构则从其中抽佣25%。2007年10月，吉本斯公司的一位客户以4万英镑的价格购入了一份亨利八世签名的文件，想博取短期收益的投资人在两个月后就委托公司以4.75万英镑的价格出手，扣除需支付的佣金，投资人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实现了14%的回报，年化回报高达84%。如果投资人想长期持有签名，则机构也会每年对其手上的签名进行估值，一旦投资人对可以实现的回报表示满意时，机构就会代为出售。
　　除此以外，不同价位的固定投资组合让投资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偏好购买一组麦当娜或是肯尼迪的签名组合，也可以按自身的经济条件选择专家打包好的一组签名。这种投资方式不仅免除了投资人保管藏品的繁琐，同时门槛颇低，入门级的产品仅为775英镑，并且没有固定的投资年限，操作起来颇为方便。
　　保底收益的投资方式则与封闭式基金类似，规定了投资年限，收益也相对固定。这种方式的风险相对较小，且投资人可以选择直接取回本金和收益、赎回签名、拍卖或卖还给机构等多种方式来实现利润。显然易见，锁定的年限越长，投资人的回报率也就越高。客观上而言，不管采取何种操作方式，投资产品的推出扩大了签名的流通渠道，并使其投资品属性得到了进一步的肯定。

　　中国市场:投资属性仍未显现
　　中国人素来强调“人如其字、见字如面”，因此古往今来的签名、手迹等展示了作者的艺术修养以及字体的舒展美观，这一点从书法收藏上可见一斑。而签名收藏作为比较独立的门类则兴起于上世纪80年代，特别是当时中国女排勇夺世界杯、锦标赛、奥运会三连冠后，女排姑娘的各种签名一时洛阳纸贵。然而，在经过了近30年的发展之后，中国的签名市场仍然未显现出明显的投资特征。一方面，严肃的藏者多看重签名的纪念价值，并且参与人数和交易数量十分有限，让签名的流通性极低。
　　另一方面，如同当年的女排一样，北京奥运会举行期间，奥运冠军的各种物品和签名一夜之间在网上热了起来。淘宝网上挂着标价100元的“奥运冠军王励勤亲笔签名球拍”，女子乒乓球奥运冠军王楠的签名照片一口价40元。而在易趣网上，也有卖家贴出“姚明亲笔签名照”一口价80元。在签名投资的体系仍待开发的前提之下，市场充斥的短期狂热行为很难演变成长期的投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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