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彦祖一身桃色毛衣在广告上售卖新鲜空气。
“透透气都不停喘?站起身都觉头昏?不怕,我推荐大家用全新瓶装空气,你们随时可以和地球其他地方的人一样正常呼吸。”吴彦祖露出招牌笑容:“买足六瓶就可以享受一分钟 清 新 空 气 , 立 即 致 电1800-Be-Stupid(变愚蠢)!”
这是环保组织“健康空气行动”拍的一辑公益宣传。让明星搞笑只是引起关注的手段,广告的最后,有一行沉重的独白:如果我们对空气污染仍视若无睹,这样的未来可能会成真。
香港曾被讽刺为“一流的经济发展,九流的空气质素”。今日,香港已无大规模的工业,空气污染源头主要是三项“城市病”:炫目的夜景(发电污染)、繁忙的港口(船只燃料污染)和络绎不绝的车流(尾气排放)。
要取得空气保卫战的胜利非朝夕之功,港府最初将环保摆上台面是1959年,这一年出台了《保持空气清洁条例》,专用于管制燃料排放物。至上个世纪80年代,新的条例将燃烧以外的污染源也纳入管制,并于1995年开始每天在本地电视台天气预报时段公布空气污染指数。
名目繁多的措施中,成效最显著的当属管制发电厂排污。2006年以前,香港92%的二氧化硫、49%的氮氧化物和51%的可吸入悬浮粒子都来自两家发电厂,中华电力和香港电灯。两家都是上市公司,用清洁能源必会加重成本,降低股东回报。
港府采取了“胡萝卜加大棒”的方式。首先,根据“污者承担”的原则,对发电厂排污总量设定上限,只有遵循一系列排污指标,政府才会批准发电牌照。
但另一方面,为鼓励使用可再生能源,政府容许发电厂在使用可再生能源发电时有更高的准许回报率(从9.99%提高到11%)。若发电厂排污表现优于标准,则可获得政府奖励,2011年中华电力获得4500万港币奖励,香港电灯则获得2000万港币。
在船只燃料污染方面,远洋轮船普遍用重油为燃料,平均含硫量为2.8%,在停泊期间排放的废气占香港水域内总排放量的40%。从去年9月起,远洋轮船在香港水域停泊时,若使用清洁燃料(含硫量不超过0.5%),便可减免一半的港口设施和灯标费,为期三年。
此外,为解决车辆尾气排放问题,政府于1999年推行了一系列管制措施,仅2013年便有100亿港元的资金资助车主更换环保汽车。其他行政措施包括将超低硫柴油定为法定柴油,以石油气车取代柴油巴士等。
市民若看到街上有排出黑烟的车,可立即向环保署检举,违规排黑烟的车主可被告上法庭。另一个和驾车者息息相关的条例是要求司机“停车熄匙”,即司机在任何连续的60分钟内不可空转引擎超过3分钟,否则将被处以320港元的罚款。
相比1999年,目前空气污染的主要指标氮氧化物和可吸入悬浮粒子都显著下降逾30%,二氧化硫降幅更达60%(环保署2012年年报数据)。据一般监测站的空气指数统计,近五年超标日数不足30天。
空气保卫战已取得胜利?旧患未去,新疾又来。在内地遭受雾霾侵袭时,香港也难独善其身。检测空气质素的四项指标中,臭氧的浓度相比1999年上升了21%。
前段时间还在焦急地讨论上海自贸区是否会对香港金融中心的地位产生冲击,看到长三角笼罩在一片雾霾中的图片,香港人或可舒口气:“香港胜在有好空气。”言犹在耳,不到一周,香港人似乎患上集体近视,高楼山脉如堕云雾,Pm2.5(细悬浮微粒)指数突破三位数,最高接近200。有趣的是,香港将灰霾称为烟霞,将污染浪漫化,可谓一国两“字”。
同呼吸,共命运。上世纪90年代初罗大佑一曲《东方之珠》:“船儿弯弯入海港,回头望望沧海茫茫”,20年后对着被雾霾遮得模糊不清的维多利亚港湾再哼唱,别有无奈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