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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为人们实现自我提供了更多可能,不管是创业、技术和商业创新领域,还是其他方面。很多在现实生活中特别是职场、学校环境表现得拘谨压抑的人,到了网上,融入另外一个人际关系圈,从那里获得了不一样的社会评价。这就是为什么尽管许多专家指出了互联网对经济、社会和人的生活会带来负面影响,但人们尤其是年轻人并没当成一回事。
网络再造了一个“你”。我们行动、交流、说话、阅读、思考以及处理要求和目标的方式,渐渐变得跟离线状态时不同。很多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面对现实世界和新型虚拟世界两种环境所做出的人格特点调整,进而形成了两种分离化的人格。这种分化分离,在互联网1.0时代,在美国、中国等国家和地区已经催生出颇为突出的社会问题;而在移动互联网渐趋普及的当下,自负、自恋、重口味、恶趣味、退化症等特征在一些人身上表现得越来越明显。
斯坦福大学医学院强迫症治疗中心及冲动控制障碍治疗中心主任伊莱亚斯·阿布加欧德提醒人们,要警惕网络人格的吞噬。在伊莱亚斯·阿布加欧德看来,由于不同程度上摆脱了现实行为、社交、礼节的约束,网络行为趋向于任意而为,让人超越了将自己变得懦弱的羞涩心理,更为直接,更显冲动,更少考虑行事后果。网络行为创造了相比现实人格更加勇敢、强大、高效的网络人格,让人更容易行动起来,这是其积极一面。
但网络人格的形成还受到其他一些因素的影响,因而表现出阴暗一面。首先,互联网时代,不同的人都表现出一定的解离症症状,漫无目的地浏览网页。这种往往被人忽视的行为表现,积累起来就汇集为“在线无抑制效应”,让人渐渐放松对网上言行的自控,成为冲动性的来源。其次,互联网固有匿名性、隐身性、人与人边界的缺失性、颠覆传统等级制度等特有性质,让人更容易将网上行为跟实际生活中的生活方式和自我身份相分离,自信不会因此受到伤害。第三,现实人际交往中的约束,很大程度上跟面对面交流的自我抑制相关——在亲人、朋友、同事乃至陌生人面前,我们都会下意识地提醒自己要注意人与人之间存在正常界限——但在网上,这个界限是不存在,或者至少说不明显的。第四,年轻人是网络潮流的引领者和尝试者,相比之下,年长者、社会地位较高的其他一些人在这方面却要落伍得多,并因此失去了代表力量和影响力。
伊莱亚斯·阿布加欧德所著的《你以为你是你,其实你不是你:网络人格如何逆袭你的真实人生》(简称《你以为你是你,其实不是你》,下同)一书分析了网络人格中常见的5种心理力量:自负、自恋、邪恶、退化、冲动。自负与自恋是联系在一起的,许多人通过互联网将自己装饰得近乎完美,并设法将这种虚假的自我形象用到现实生活之中,所满足的仅仅是虚荣心;邪恶则表现为网络能够让一些人更轻易地抛弃伦理规则,从无端发起的网络叫骂到更严重的暴力犯罪;冲动多表现为借助亚马逊“一键下单”、“一键支付”等互联网便捷工具,人们冲动购物的频率大大加快;退化的开端正是所谓的“卖萌”普遍化,人的语言和思维方式呈现幼稚化。
如果说自负、自恋等5种心理力量造就的网络人格,是有别于现实人格的扭曲体现,在人们有所认知之后,还能够发挥出能动性予以阻遏和控制,让前述分离不那么明显;那么互联网对人的学习方式、学习习惯、记忆方式、隐私等方面的影响,就不是单个人所能控制和扭转的。
互联网时代带来了海量信息,正在根本性地改变阅读方式和人们阅读的内容,依托于阅读和思考的学习也在发生转变。通过维基百科(百度百科)以及搜索引擎,许多人可以填补自己在历史、时事和流行文化等领域上的空白,但这真能替代传统教育和学习吗?伊莱亚斯·阿布加欧德在《你以为你是你,其实不是你》书中就发问,“我们可以理所当然地认为网上这些肤浅的知识能真正让我们精通某一个领域吗?”他的回答是,“不能……在网上关于任何问题就可以马上得到的信息意味着我们在越来越多的东西上知道得越来越少。当这种情况发展到极端时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形:我们对所有的东西都一无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