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海开源付柏瑞:公募转型新三板的先行者
来源:上海证券报 发布时间:2015年05月27日 05:41 作者:徐维强

  接触过付柏瑞的人都说他是一个非常温和的人。付柏瑞也笑言,经过了市场多年的教育,“我已经变得‘没有脾气’。”

  这种“没有脾气”的状态,正缘于其性格和经历的相互作用。在付柏瑞看来,投资就是一种修行。基金经理每天都需要面对对错、面对排名和竞争对手,每天都要修行。他坦言,能长期做好投资的人,一定是心态平和的人,这个市场上资格越老的基金经理往往越为平和,性格会更慢一些,这也是多年被市场教育、磨炼出来的。

  当前新三板市场炙手可热,其中前海开源的付柏瑞无疑备受业界瞩目。因为他具有一个特殊的身份――国内从公募基金经理转型专做新三板的“第一人”。

  在付柏瑞看来,离市场远一点,反而更能看清市场发生了什么,从而能够找到更好的投资点。要保证自己的心是“一碗净的水”,才能更清楚看到外面的世界。看一件事也罢,做一件事也罢,也许初期的观点会有很多人不认同,会有质疑,但还是应该争取把自己从市场中“宅”出来,做到独立思考。

  孤独的先行者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肯定是孤独的。”付柏瑞感叹,只有基金经理自己能对管理的产品业绩负责,一定要经受磨炼、要经受不同观点的碰撞和冲击。作为业内首个“吃螃蟹”者,付柏瑞笑言自己是一个“先驱”。而作为先驱,当时面临两种可能,要么是成为“先烈”,要么就成功。付柏瑞自然不想成为“先烈”,令他欣慰的是,到目前来看他的这一大胆之举,无疑也是很成功的。尤其是在今年,新三板的发展确实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得到市场认可的速度是如此之快,而且投资者涌入的速度、股价上涨的速度都是超乎预期之外。

  目前其他很多基金公司同样推出了新三板产品,都是由其他投研人员兼任投资经理的,而付柏瑞则是唯一专职新三板的投资经理。付柏瑞表示,自己以前也是做股票二级市场基金,进入前海开源后则完全是做新三板,没有管理任何其他公募基金。付柏瑞说,新三板投资与二级市场并不一样,新三板的选股难度要大于二级市场。原因有多方面:一是新三板的公司规模要小于主板和创业板的公司;二是从制度设计来说新三板公司股转系统对于企业没有硬性的要求,因而新三板公司有很大的倒闭风险,或者成为“僵尸股”,如我国香港市场上的那些小股票般长期无人关注。因而在选择新三板时付柏瑞格外小心,以往在公募时要买很多股票,但每只股票的决策都不会太慢,每只平均在3到4天的时间。但新三板选股决策中,往往要研究两周时间以上,且新三板的投资更为集中,每个组合都不会有超过15个股票。

  选择专职做新三板,付柏瑞表示还有一个原因是证监会的指引,基金子公司未来除了可以做投资业务,还可以做推荐挂牌和做市商业务,而这两块业务正是公司未来要做的方向。新三板市场未来有很大的空间和事情去做,这个市场在以后很长时间都会占据他个人的全部精力,专职则可以更为专注地去做好这些事情。

  兢兢业业做好投资

  尽管如今新三板产品受到市场的疯狂追捧,各种产品都被疯抢,但刚开始时却出现遇冷的局面。去年底付柏瑞发行第一只产品时,就是另一番景象。他回忆说,当时刚发行时比较难发,大家对新三板的热情才刚刚开始,做市商制度只推出了2个月,而效果则是慢慢积累的过程。因此刚发行时需要进行大量的推介工作,一步步提升投资者的热度。在发行时要见客户、对于购买的客户还要进行定期的交流等,这种新三板的投资者教育工作是以往公募经历很少涉及的,而现在则是一种必要,需要额外来做。

  “万事开头难”,在发行了第一只产品之后,后续工作就轻松了很多。今年付柏瑞又再接再厉发行了另一只新三板产品,此时就已经有渠道和投资者直接找上门来了。回想开始时的艰难,付柏瑞也多了一份淡然,他表示事情总要去做,既然打算去做这件事,就要把它做出来而且要做好。

  第一只新三板产品的规模并不大,只有5000万,主要投了10家公司。随着新三板受到了热捧,后续规模迅速壮大,第二只迅速突破一个亿。在行业分布上,TMT、医药股和先进制造业是其布局的首选。

  据统计,目前已经发行的三板产品,包括公募基金子公司、券商资管、私募基金等,已经迅速超过100只,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今年发行的。在付柏瑞看来,目前各方已经不是“跑步进场”,而是“冲刺进场”。这证明之前他对于这一市场的判断是准确的,三板市场得到了投资者的认可,但另一方面,这些公司的业绩会出现分化,今年的产品主要集中在2、3、4月份发行,在最后退出的时候这些产品的业绩一定会分化。而未来几年市场上将会迅速出现上千只新三板产品,届时无论是短期业绩还是长期业绩,也一定会出现分化。在三板市场的繁荣与风险并存的情况下,如何做成品牌的百年老店,给投资者带来持续的回报,这是摆在付柏瑞面前的一道新题目。

  风险管理至关重要

  市场热情迅速引爆,新三板几乎出现了“鸡犬升天”的局面,各路资金也疯狂涌入。对此,付柏瑞称现在是对投资者进行教育的时候,首先要认识市场的风险。没有只涨不跌的市场,机构投资者最大的作用,就是在于管理风险,如果散户自己能够做好投资而且也没有风险,机构也就无法存在了。在付柏瑞看来,机构就是要在市场下跌的时候体现出作用,选取的股票具有抗跌性,而在市场向上的时候股票能够超越市场,机构也应该秉持做长期投资的理念。

  付柏瑞认为,新三板未来的风险主要存在于几个方面:第一是会有企业倒闭,第二是新三板挂牌后会出现经营不善的“僵尸股”,股价阴跌无人理睬。而新三板的好处就在于是注册制,投资者最终的话语权会非常大,只要公司表现好总会得到投资者的认可。这在创业板里也已经得到证明,好的公司总会涨上来。

  近期新三板很多公司出现暴跌,付柏瑞表示,今年3月份以及4月上半月上涨速度过快,做市商指数涨到2600多点,短短3个月时间涨幅达160%。而近期指数又调整了近30%,其中监管趋严被认为是一个重要原因。付柏瑞认为这种波动并不会影响长期投资。在付柏瑞看来,只要投资的公司好,只要新三板市场还要继续发展,短期跌下来反而是件好事,对新三板长期发展来看也是有利的。

  付柏瑞觉得,近期新三板的一大隐患是巨额融资,其中仅4月份的融资预案以及已经实现的总额高达50亿之巨,这一数字庞大得可怕。此外新三板由于火热,参与的投资者并不仅仅局限于投资机构,还有私募机构以及散户,都纷纷涌入,风险也在累积。散户参与定增,一旦市场波动很可能亏钱,这对于市场发展是不利的。在付柏瑞看来,这轮下跌是一种投资者教育,而这还是第一课,未来新三板发展过程中还会有许许多多的投资者教育课,可能是全市场的,也可能是个股的。

  当前新三板已被视为造富神话,估值也成为神话。对于泡沫,付柏瑞认为这是一个假象,三板市场的公司规模都还很小,相对大一些的公司也仅有四五十亿而已。反观创业板市场,五六百亿规模的已为数众多,所以新三板估值高有其自身的道理,它未来的发展增速会更快,总体量越小的公司也应该越贵。估值高并不意味着投资者对于新三板的预期高,如果预期一直能兑现,高估值就有其合理性,其风险在于一旦预期不兑现时,跌的时候也会跌很多。对比看美国纳斯达克市场,很多公司的估值也是相当高的,如亚马逊公司长期亏损,但估值一直是几百亿美元,仍然受到投资者追捧。

  选择黑马中的蓝筹

  如何在新三板中寻找好的公司?付柏瑞说自己做投资的一个理念,就是“我的方法可以复制”,而且这一方法要保证盈利的概率要大于70%-80%。付柏瑞认为,投资首先要想到风险,一个金融产品无论是公募基金、私募基金还是新三板基金,给投资者赚多少钱并不是最重要的,而是一定不能亏钱。赚了50%还是100%,从长期来讲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而一旦亏10%、20%投资者就会非常敏感。从付柏瑞从事公募多年的经历来讲,公募基金是中国金融市场上受到最严厉监管的主体,证监会制定了非常细致、严格的管理办法,包括投资、公司内部投研体系、流动性管理等各方面。这种严格的监管已经使公募经理们形成了良好的习惯,对于风险、流动性的把控能力更强。另一方面,从2009年直至2014年,中国资本市场并没有像样的牛市,在波动市、震荡市中,基金经理选股变得最为重要,在熊市中机构投资者更能显现优势。

  如何在新三板中寻找到未来的苹果、未来的谷歌?对此付柏瑞认为,首先要判断未来10年-20年中国会发生什么、世界会发生什么。比如现在炙手可热的互联网,付柏瑞认为中国目前的互联网已经是世界最先进的互联网了。对于这一背后的逻辑,付柏瑞表示,2014年全社会零售品销售总额达20万亿左右,其中淘宝网上成交额达1万亿,仅占5%左右;中国有庞大的人口基数,中国市场完全可以成为全世界最好的市场,中国消费者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也非常强。从这一角度来判断,未来伟大的公司一定会出现在互联网行业和医疗行业,因为互联网是一种传播媒介,可以解决娱乐、消费和交流这三大问题,而这三个市场无疑是巨大的;医疗解决的是生老病死问题,中国已经进入一个老龄化社会,庞大的人口基数对于医疗的需求是巨大的。在付柏瑞看来,寻找未来的苹果和谷歌,一定要从这两个领域中入手。

  对于在新三板中的选股逻辑,付柏瑞表示新三板相对于主板和创业板而言是一个黑马市场,所以在选股中不再选“黑马中的黑马”,而是要选取新三板中的蓝筹股,因为这些公司相对于主板和创业板而言都是很小的公司,已经是黑马公司了。以往在公募领域中他对于股票的流动性并没有关注,因为不会担心买不到或卖不出,而在三板市场中是可能的,尤其是协议转让,如果持续没有人做市,那就可能根本卖不掉。因而,付柏瑞当前掌管的产品所投资的标的,都是做市指数中的公司,而且是交易量较大、净利润和收入规模较大、行业前景较好的。市场和公司毕竟是有风险的,一旦出现波动,可以在第一时间卖掉而不是砸在手中,流动性是付柏瑞当前考虑的一大方面。

  坚守公募 看好新机制

  去年以来,大批优秀公募基金经理集体出现“奔私潮”。付柏瑞认为,奔私潮是二级市场巨大的成功和基金经理激励之间发展不匹配这一矛盾的体现。现在二级市场有50多万亿市值,但直至今日公募基金经理能够提成管理费的都不多,在当前近百家基金公司中不到10家能够有此类制度,即使如此公募对于基金经理的激励仍然不够市场化。但付柏瑞也认为,中国的市场更加复杂,基金经理“奔私”之后要面对方方面面的问题,因而未来奔私成功的,要么是要靠业绩说话,要么靠产品制胜。如果一名基金经理业绩一般,产品也与市场同类没有太大的差异,做起来就会比较艰难,不一定每个人都会做好。

  离开原来的公募公司,付柏瑞并没有随大流“奔私”,而是加入了前海开源这家新型的公司,仍然留在了公募行业。他说,机制是最大的吸引力。前海开源的发展速度异常快,一年前刚进入公司时只有一只产品,规模不到2个亿,而截至目前公募的管理规模已达250亿。前海开源与中欧是业内两家新型的公募基金管理公司,管理团队是可以持股的,这种公司必然不会有以往公募基金所具有的决策程序复杂、流程过多效率不高等诸多弊病。而在做三板的过程中,付柏瑞也感受到了这种机制的优势。去年9月份,原来准备与前海开源一起发新三板产品的基金公司多达6家,最后只有前海开源一家抢在11月份将产品设计出来并开始发行。内部机制和决策流程的高效,使得付柏瑞切身感受到了实质大于形式的意义。只要把产品的风险真正把控住了,并不需要太多的流程。付柏瑞表示,新三板市场是一个“抢滩”的市场,未来将会有很多业务,包括挂牌业务、做市业务等,这些新型业务如果在传统的公募公司肯定要经历相当长的决策流程,而在前海开源只要决定做就会赶快去做,不会产生究竟做还是不做的纠结。

  投资就是一种修行

  接触过付柏瑞的人都能感受到,他是一个非常温和的人。付柏瑞自己也笑言,经过了市场多年的教育,已经变得“没有脾气”。付柏瑞坦言,基金经理不论是什么性格,这种职业会把人所有正面的东西,以及所有负面的东西,都暴露于其投资之中。某种程度上,基金经理每天都在犯错误,因为不可能每天都抓住涨停的股票,以至于每天都要生活在“折磨”之中。收盘之后晚上就能看到掌管产品的净值,以及相应排名,这种每天的折磨多了之后,也就变成了常态。付柏瑞最后发现,自己性格中的哪些优点、或者哪些缺陷,使得自己在基金经理这一职业中能否做到成功,逐渐能凸显出来。如果投资没有做好,说明基金经理一定有某个不好的性格没有解决、或者不愿意去解决。

  付柏瑞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名字是《投资是身体和思想的统一》。他认为,基金经理能够做出正确的决策,这与他的身体状况有关,也与他的心态有更大关系。这两方面每时每刻都会作用于基金经理的决策之中,尽管基金经理未必能感受到。基金经理在很急躁的时候,与他在心态平和时的决策,往往是并不一样的。在付柏瑞看来,投资就是一种修行。基金经理每天需要面对对错、每天要面对排名和竞争对手,每天都要修行。付柏瑞指出,长期能做好投资的人,一定是心态平和的人,这个市场上越老的基金经理往往越为平和,性格会更加慢一些,这也是多年被市场教育出来、磨炼出来的。

  付柏瑞自我评价是一个“情绪很少的人”,日常的情绪波动很小,甚至同事们都从来没见过他发火,不会有太高兴的时候,也不会有太愤怒的时候。这使得他在股市暴涨或者暴跌等极端市场情况下,能够更冷静一些。

  相比其他基金经理,付柏瑞坦言自己“离市场更远一些”。他表示,不希望市场的波动对决策造成影响。在付柏瑞看来,离市场远一点,反而更能看清市场发生了什么,从而能够找到更好的投资点。要保证自己的心是“一碗净的水”,才能清楚看到外面的世界。把自己从市场中“宅”出来,意味着初期会有很多人不认同,包括转到前海开源、包括投身新三板,很多人都产生了质疑,认为是错误的选择,而付柏瑞的坚持则证明了自己的判断和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