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欧基金许欣:公募基金致胜之道 在于为投资者长期盈利服务

  这是失望之冬——剔除货币类基金,2007年以后,公募零售总量几无实质性增长,近10年维持在2万亿元以下;

  这亦是希望之春——资管行业刚刚起步,社会财富管理需求巨大,随着刚兑打破,净值化基金产品变得越来越有投资价值。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成立于1931年的百年投资管理集团——资本集团(Capital Group )到2019年1月,投资于美国本土的主动股票基金规模达5483亿美元(约3.77万亿元),远超我国3000多只权益基金2.3万亿元的总规模。其中,一只“基本面研究,聚焦成长股”的权益基金就拥有1846亿美元(约1.29万亿元)规模,深受投资者认可。除了一直保持着卓越的投资绩效,资本集团堪称世界投资界的传奇,还有另外的原因,即是“一切为顾客着想”。

  顾客究竟需要什么?中欧基金副总经理许欣告诉记者:优质的长期盈利体验。“只有改善客户盈利体验,公募基金业才有可能打破现有的发展瓶颈,获得一片新天地;因此,要用‘长线’思维去引导行业和持有人的行为。”以中欧基金为例,未来将站在投资者的角度,从投资管理、产品设计到销售服务各个方面不断提升客户盈利体验,为投资者长期利益服务。

  “十年”启示

  过去十年,伴随着中国经济高速发展,居民财富获得快速积累。根据BCG2017年的报告显示,中国私人财富市场总规模约142万亿元,如果剔掉不可观测的部分,估计约为122万亿元。但其中,绝大部分为存款、货币基金以及银行理财和信托等a产品,而包括非货币公募、券商资管、证券私募、PE等全部净值型产品的总规模才5万亿元,其中非货基的公募产品规模不足2万亿元。而与之相对应的,美国仅股票基金规模就超过8.6万亿美元(60万亿元)。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大的反差呢?

  主要原因,在于客户盈利体验不佳,简单说,就是基民没有赚到钱。根据许欣对中欧基金内部500多万权益基金客户的研究分析,权益基金持有人的盈利状况接近正态分布,约55%的持有人处于-5%至5%的微盈或微亏状态,只有1%的持有人收益率超过30%。众所周知,“多策略投资精品店”中欧基金以出色的主动管理能力著称,其主动股票投资业绩过去五年全行业排名第一,收益率达到98.91%(行业平均39.76%,银河证券截至2018年末)。即便这样一家绩优公司,大多数持有人也仅能实现微盈,由点及面,整个行业的情况可见一斑。

  通过大量的数据分析,许欣从四个维度剖析“十年困局”,令人眼前豁然开朗。

  第一,是替代品的维度。过去市场中充斥了大量的短期限(一年以内)的类刚兑产品,收益率很高却少有波动。投资者习惯了持有到期兑付,风险意识逐渐淡漠。而股票基金等净值化产品动辄30%上下的年波幅,则显得性价比很低。短期刚兑产品的丰富供给严重挤压长期净值型产品的生存空间,期限溢价和风险溢价消失后,收益率曲线也被异化和扭曲。

  其次,是客户的维度,权益基金客户的盈利体验不好,关键在于一个“短”字。以中欧基金为例,超过半数的权益基金客户持有期短于三个月。但事实上,股票基金获利的根本来源于所投资上市公司的净资产收益率和分红率,来自于企业日积月累的价值创造,而投资者如此频繁的短期进出,盈亏的只是股票短期波动的钱。加之大多数投资者的投资行为受市场气氛影响,容易追涨杀跌,长期盈利体验自然不好。

  再次,是销售商的维度。基金代销渠道的业务收入主要来自客户维护费(尾随佣金)和买卖手续费两部分。客户维护费是个固定的比率,和基金保有量(即存量)及持有期相关,保有规模越大、基金持有期越长,则销售商的收入越多。而手续费和流量相关,只要客户多周转(买卖)几次,流量就会上升。两相比较,引导投资者反复申赎相对容易,手续费收入也显著更高。某种程度上说,销售商难有动力引导投资者长期持有。

  最后,是基金公司的维度。投资本是长跑,衡量优劣的标尺应是长期业绩,但若想实现这一目标,就要基金公司在理念和价值观上形成高度共识,并长期坚持。正如资本集团(Capital Group)成立近百年,历经洛夫莱斯父子两代人的用心经营才获得今天的成就,他们的基本价值观值得借鉴:坚持正确的道路、目光长远、永远坚持质量和追求卓越。而这一切的出发点,是为顾客着想。反观国内,很多基金公司管理层过于追求短期规模和业绩排名,一些基金经理也希望借助短期排名打出个人品牌。因此,鲜有人能够做到长期持有优质上市公司,充分分享好企业的成长和价值创造。

  “长线”致胜

  中国资管行业尚处于孩童时期,存在巨大的发展空间,当历史性机遇到来的时刻,作为公募基金管理人该如何把握机会?在许欣看来,真正的资产管理是一场马拉松,慢亦是快。

  作为公募基金管理人,首先要转变的是从过去比“快”的博弈策略向比“远”的长线基本面策略转变。过去,是挑选“好股票”,关键在于题材、概念、想象空间;未来则要找“好公司”,特别是股价低于内在价值的公司,等待价值回归。过去,拼的是信息获取优势,依赖明星基金经理个人的判断力;未来,要求信息处理优势,强调研究驱动、纪律性的投资流程和团队协作,基金经理成为体系化作战的一环。过去,更多呈现的是短期利益导向和个人英雄主义;未来,基金公司要全力打造长期客户导向,正直、诚信、强调团队精神的投研文化。

  “未来之路很长,而非朝夕之功,理念(Philosophy)易生但难坚守;团队(People)和流程(Process)需要不断磨合改进;文化(Culture)的形成更是一个长期沉淀的过程。”但许欣坚信,“精品”就蕴藏在复利价值的打磨之中,时间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高的竞争壁垒。

  正如许欣多次提及的美国资本集团,从成立到现在有88年的历史,真正地为投资者的长期利益服务,是一家受人尊敬的公司。资料显示,截至今年1月末,美国资本集团的主动股票基金管理规模达到5483亿美元,但是该公司只有6只基金,其中规模最大的基金产品近一年换手率只有28%。

  “这是我们学习的对象”。许欣分析,基金公司普遍存在的“短视”行为,与治理结构缺陷存在莫大关系。当基金公司核心人员都只是阶段性的职业经理人,而非公司核心股东时,很难考虑到几十年后的长远发展,被短期思维左右在所难免。所以,国外最优秀的基金公司往往是私人控股或合伙人模式。中欧基金通过治理结构的改造,已经基本解决了这一掣肘,管理层成为股东,核心员工持有公司股权,理顺了股东、管理层和员工之间的利益关系,为长线经营打下了坚实基础。

  附稿精彩QA

  Q1:如何看待投资者教育?借道拥有封闭期的基金引导长期投资行为可行吗?

  许欣:我们做过大量的投资者教育工作,去年养老投教的行程可以绕行地球2周,但本质上看,投资者是挺难被教育的。我们希望,中欧能成为客户的陪伴者,倾听投资者的声音,潜移默化地和投资者交流。

  投资本质上是逆人性的行为,而“贪婪”和“恐惧”都是人的本性,要克服本性做好逆向投资,是少有人能做到的事。所以,尽管长期投资、理性投资、价值投资的道理人人都懂,但落实到具体行动上,却很难坚持。封闭式基金则是规范投资行为的很好约束品。固定的投资期限,约束投资者必须改变频繁的短期交易行为,逐步养成长线持有的习惯,最终可以达到长期盈利的目标。

  未来,中欧基金会加大拥有封闭期产品推出的力度。尽管这类产品很难推广,但哪怕是初期规模做不大的产品,为了改善客户盈利体验,中欧基金也愿意尝试。

  Q2:中欧基金未来的努力方向是什么?

  许欣:中欧未来将从投研体系建设和市场营销服务两方面持续努力,优化迭代。

  其一,对投研体系进行深度的变革与整合,打造高度透明、规范化的“1C+4P”投研模式。中欧基金以文化(Culture)为基础,“4P”分别是指:聚焦业内顶尖人才(people);坚持基于基本面研究和长期投资,依靠团队分工合作,高度纪律性的投资理念(Philosophy);通过精细化的流程(Process),高度标准化、透明化的平台运作(Platform),打造精品基金。

  中欧出品的精品基金包含三个维度:一是产品长期业绩优秀,而且是业绩记录越长,排名越领先;二是减少次品率,争取所有产品都能在外部评级中拿到四星或五星评价;三是突破规模和业绩互斥的“魔咒”,提升单品规模的同时还能保持优秀的业绩。

  其二,在市场营销服务方面,我们要努力提升客户盈利体验。正如刚才提到的“人性的贪婪和恐惧”很难改变,客户在投资过程中常常会高买低卖,追涨杀跌。而作为专业的资产管理机构,基金公司有责任帮助客户形成良性的投资行为,通过我们持续的陪伴引导和创新产品设计,引导客户进行科学的资产配置,长期持有和组合投资,并养成定投和复购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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