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自安倍经济学推出以来,日本股市大涨,经济增长加快,物价水平也艰难地成功摆脱通缩,但北京大学教授佩蒂斯认为,安倍经济学本质上是让日本经济重新走回“老路”,可能只有短期的好处,中长期毫无帮助,而且安倍经济学本身的“成功”可能就是一个自我终结的过程。
日本正在尝试同时拉高通胀水平和真实GDP增长水平,其实就是日本在迫不及待地拉高名义GDP的增长率。日本政府可能跟着名义GDP增长率上调利率,也可能继续压制利率水平。在前者的情况下,偿债成本将会大涨,最终达到GDP规模的8%甚至更高。这将给日本政府造成麻烦,日本政府可能没有能力承担这么大的债务负担。日本政府将需要约占GDP 8%的基本盈余,才能保持负债水平不变。难以想象,在这么高的财政盈余下怎么能实现名义GDP 4-5%的年增长。
如果日本政府计划上调所得税,这将给家庭部门造成巨大的负担,同时几乎可以肯定,这将通过拉低家庭收入占GDP的比重,拉高日本国内的储蓄率。而这种快速经济增长带来的一个后果是,不正常的高储蓄率加上巨大的经常账户盈余,而这两者最终都是不可持续的。
另一方面,如果日本政府为了令其债务水平可控,把利率压制在远低于GDP名义增长率的水平以下,那么这实际上也是通过隐形的金融压制税,把家庭部门占GDP的一大部分比重转移给政府。这就是上世纪80年代日本所做的,而带来的结果现在都明显摆在眼前了。
只有在GDP增长率接近于零的情况下,日本巨大的债务负担才是可控的,因为这既能让日本再平衡其经济结构,又能让日本政府有能力支付极低的偿债支出——尽管部分的偿债成本实际上是被资本化了。
然而,如果日本经济开始增长,日本就不能继续这么干了。除非日本政府愿意私有化资产并降低负债水平,或对企业部门征收重税,但无论哪种方式都将面对严重的债务约束,同时将再次令经济结构远离消费。
同时花旗银行(Citigroup)经济学家Buiter和Rahbari最近也指出了一直维持低收益率的日本国债市场的潜在风险。因日本人口继续快速老年化,其家庭部门储蓄将继续下滑。企业部门的储蓄有可能但不大可能继续上升抵消家庭部门的下滑。
该行认为,现在日本变成了一个长期的经常账户赤字国,所以日本新发行的债券的边际买家不大可能是日本投资者了。当边际买家是外国投资者时,日本的债券收益率,不仅限于日本国债收益率,是有很可能会快速大幅地上涨的。
虽然过去十多年里日本经济增长缓慢,并深陷通缩之中,但其实日本经济结构本身一直在向更为均衡的方向转型,至少也保证了整个金融体系,甚至社会体系的稳定。而安倍经济学却希望打破现在这个稳定的均衡,虽然不能排除成功的可能性,但其中的风险也是不容忽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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