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上海金融报 |
发布时间： |
2009年11月13日 16:24 |
作者： |
周轩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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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银行行长佐利克11月11日表示，如果美国不能很好地处理贸易和财政"双赤字"问题，美元就有可能丧失世界主要储备货币的地位，而人民币有可能在未来15年内成为替代美元的国际储备货币之一。不久前，伊朗表示，将在外汇储备中彻底放弃美元。俄罗斯副总理兼财政部长库德林则说，以美元和欧元为主的外汇储备结构在中期不会发生重大变化，但可能会增加一种新的储备货币---人民币。人民币国际化的步伐，因为此番金融危机而显得顺理成章。前方有荆棘，也有阳光。再联系中国在IMF中的投票权上升，朱民由中行副行长转任央行副行长，并可能就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副总裁等事宜，国际货币与金融体系变革中的中国路线图一景，已是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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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强IMF中的话语权
源自于美国的金融危机给世界各国造成重大损失，而危机席卷全球的根本原因是全球不平衡和流动性过剩。主要国际金融组织对危机的爆发未能及时发出预警，使得各国在积极救市的同时，不断呼吁，要求对当前国际货币金融体系进行改革。"主要国际金融组织必须加快根本性改革，才能正确履行成员国所赋予的历史使命。"央行副行长易纲，在10月召开的第二十届国际货币与金融委员会部长级会议上发言时如此说道。
易纲指出，目前，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在IMF的份额长期被低估、代表性不足是IMF治理结构不合理、监督不公平的重要原因，影响了IMF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历史形成的不合理的份额分配和调整方式加剧了这一问题。
中国的投票权在金融危机爆发前为3.66%，今年4月伦敦G20峰会达成注资共识之后，中国注资400亿美元，投票权微升至3.72%。其他一些经济快速发展的新兴经济体，也有同样的份额低估问题。发达国家在IMF的投票权重目前为57.9%；发展中国家的投票权重仅为42.1%，而2008年4月之前更是只有40.5%。
9月4日，"金砖四国"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国家财长在伦敦呼吁，要求发达国家向发展中国家转移7%的份额，而9月底的G20匹兹堡峰会上的最终决定是"至少转移5%"。易纲敦促，IMF应尽快完成匹兹堡峰会提出的改革目标，向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转移至少5%的份额。"我们支持通过各种方式增加IMF资源，同时强调，IMF是以份额为基础的机构，份额应是其主要资源。"他说，"从中长期看，
IMF应建立份额自动调整机制，及时反映各国在世界经济中相对地位的变化，避免出现成员国份额严重偏离经济现实的情况。我们敦促尚未完成2008年份额改革国内审批的国家尽快完成审批。"
除了份额分配机制，治理结构的改革同样迫切。当前，发达国家在国际金融体系中依然保持绝对优势：美国在IMF中具有一票否决权；世界银行行长历来由美国人担任；IMF总裁人选则由欧洲国家决定。"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在国际金融体系中还缺乏话语权，无法充分反映他们在世界经济中的新地位，国际金融体系改革已势在必行。"中国三星经济研究院的首席研究员李牧群表示。
治理结构的改革已有所推进。除了传言中的朱民将被派任IMF副总裁之外，不久前，中国成为金融稳定理事会FSB指导委员会和脆弱性评估委员会、监管合作委员会及标准执行委员会三个常设委员会成员，同时被巴塞尔银行监管委员会BCBS、支付与结算系统委员会CPSS接纳为正式成员。2008年5月，中国经济学家、原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现为国家发展研究院主任林毅夫辞去北大行政职务，出任世行高级副行长、首席经济学家，被视为中国增强在国际金融机构中的话语权的标志性事件。加入并积极参与金融稳定理事会、巴塞尔银行监管委员会等国际机构的活动，则能反映中国在国际金融标准制定中的意见和要求。
"可以把IMF理解为一个股份公司，中国是股东，但在管理层却没人"，中银国际首席经济学家曹远征表示，"单一的股东和在管理层里有代表的股东是完全不一样的。管理层里有了人，会对政策的制订、决策、执行过程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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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革中的机遇
伴随着国际金融体系的演变与改革，美元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霸权地位，也正受到挑战。由于美国并非全球中央银行，当美国的国内利益和美元所应服务的国际利益发生抵触时，美国更多考虑的是其国内的问题，从而导致美国的经济政策与美元的国际货币地位不相符的现状。
联合国金融改革专家组认为，主权国家货币作为全球储备货币存在很多问题，包括：不稳定---随着储备货币积累增加，对其保值的信心很可能衰减；不平等---目前体系使发展中国家将资源转移到发行储备货币的工业国；各国自保带来通货紧缩倾向---由于很多发展中国家有较大经常项目顺差，因此希望积累外汇，抵御风险，这对全球总需求不利。
美国一心要维持以美元为主的货币体系、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三大核心架构，但其他国家就国际金融新秩序有着不同的主张和方案。欧洲主张建立"新版布雷顿体系"，对市场实行干预，加强金融监管，改革国际金融机构，赋予
IMF在新金融体系中的中坚地位；发展中国家和新兴经济体呼吁改革国际金融体系，使之能够反映世界经济的新变化；日本则希望维持美元的中心体制，并希望利用提供资金援助的机会，扩大日元在国际舞台上的影响力。
短期来看，新兴经济体的货币无法替代美元的全球货币或储备货币功能。但这并不妨碍全球货币或者储备货币多元化进程的开展。IMF统计数据显示，美元资产在发展中国家外汇储备中的比重，已由1999年欧元"诞生"初的超过70%，下降到2009年初的约60%。不少国家打算或已经在国际贸易结算中放弃了美元，他们或者使用交易双方各自货币，或者增加新的结算货币。
伊朗政府近日表示，为维护伊朗的国家利益，将彻底放弃美元作为外汇储备货币。另外，伊朗政府还准备成立伊朗商品交易所，以便为伊朗在石油和天然气领域使用非美元货币结算提供可能。阿根廷央行投资委员会的报告称，美元的持续贬值给阿根廷的外汇储备造成了汇率损失，阿根廷央行将在外汇储备中适当增加欧元和黄金，并买入澳元、加元和挪威克朗等升值趋势明显的外汇。不久前英国媒体报道称，海湾国家、俄罗斯和法国的财政部长或中央银行行长曾进行了多次秘密会晤，讨论在石油贸易中用日元、欧元、人民币、海湾合作委员会统一货币或黄金代替美元。此外，巴西和阿根廷，中国和俄罗斯等国，已确定使用各自的货币进行双边贸易支付结算，不以美元作为中介；马来西亚、巴林、利比亚、摩洛哥等伊斯兰国家，早在2003年就使用叫做伊斯兰第纳尔的统一货币，以取代美元进行贸易。
超主权货币的设立也是一个办法，尽管目前来看极难实现。今年年初，央行行长周小川提出将IMF创设的特别提款权SDR发展成国际货币。联合国金融改革专家组则建议，发行"国际货币券"，以解决短期内缺乏可信的储备货币问题，部分替代美元的储备功能。
对中国来说，美元地位的衰落与国际货币体系演变的不确定性，既是挑战，也是机遇。"为了降低中国在对外贸易、跨境投资与外汇储备管理方面对美元的依赖程度，以及增加在国际金融体系中的话语权，中国政府加快了重构国际金融秩序的步伐。"李牧群认为，中国的国际金融战略分为三部分：人民币国际化、区域货币合作和国际金融体系重建以及IMF改革。
"中国需要采取合理的措施，最大程度地利用机会，减少风险。外汇储备多元化、人民币国际化和促进对外投资这三大策略，对于帮助中国应对国际货币体系的变迁，具有重要意义。"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的黄益平表示，"事实上，这些措施在不同程度上已在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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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时、地利与人和
"一国货币是否属于国际货币不能由自己去说，而应该由市场决定。"央行行长助理郭庆平在9月的一场记者见面会上表示，在市场决定的过程中，至少应该取决于以下几个因素：第一，该货币背后的国家经济要具有足够的竞争力；第二，该货币背后的国家金融市场要十分发达，且这种货币应该可兑换；第三，该货币所运行的环境持续保持稳定。"按照上述条件衡量，人民币目前距离国际货币仍有差距。"郭庆平说。
尽管官方对"人民币国际化"非常慎重与低调，外界的探讨却早已升温。李牧群就表示："中国推进国际金融秩序改革面临的困难和阻力，决定了人民币国际化将成为中国政府近期的重要目标。"据他分析，国际货币体系重建以及IMF改革需要在全球范围内达成共识，区域货币金融合作需要至少在东亚范围内取得一致，人民币国际化则可以更多地由中国政府直接推进，具有更强的主动性，"甚至有可能，中国在事先已知道发行全球超主权储备货币会遭受美国的强烈反对而无法成行的情况下，提出此建议是为今后人民币国际化发展争取更多的自由度和话语权。"
李牧群表示，在目前的国际形势下推动人民币国际化较为适合，"首先，近期出现的美国巨额贸易逆差和财政赤字，以及美元大量投放所引发的未来大幅贬值预期，令其他国家考虑在储备中加入其他更具有保值、升值潜力的币种。其次，对中国长期经济增长前景的普遍乐观预期，中国巨额的外汇储备，以及未来人民币仍将保持升值的大趋势，都增强了更多国家选择人民币作为储备资产的可能性。此外，在本次金融危机中，大量美元从新兴经济体流出，使得这些新兴经济体在与中国进行贸易往来时缺乏美元支付手段，这给人民币国际化的第一步'人民币贸易结算'提供了良好机遇。"今年7月，人民币跨境贸易结算试点工作在上海和广东的四个城市展开。由于一些配套政策得到初步完善，比如，国家税务总局出台了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出口退税有关事项的通知，海关总署也完善了报关的相关操作细则，结算量明显增加，地区贸易发展明显受益。
中国整体经济实力的不断提高，也为人民币国际化创造了有利的条件。目前，中国已是全球第三大经济体，并且很有可能在2009年底超过日本，成为第二大经济体。这无疑提高了人民币的国际信誉。交行首席经济学家连平就表示："由于人民币有中国这个经济体作为支撑，经济基本面向好，同时又有很高的外汇储备，所以持有人民币，一方面没有风险，另一方面还有升值的预期，这将使得全球有更多的政府和个人愿意持有人民币。"
此外，中国在对外经贸中的地位不断提高：2007年中国商品出口名列世界第二仅次于德国，进口列第三仅次于美国和德国；中国对东亚很多国家是贸易逆差，以人民币作为结算货币，将扩大人民币在这些地区的流通；中国在海外投资不断扩大，也提供了境外人民币流通的可能性。
各种数据证明，无论是国际机构的贸易融资，还是跨境的双边、多边贸易融资计划，人民币的身影都出现得愈加频繁。例如，中国积极履行了购买世界银行15亿美元私募债券的承诺；中国进出口银行向其它新兴经济体提供了6.2亿美元的贸易融资；央行与6家中央银行/货币当局签署了合计为6500亿元人民币的双边货币互换协议；东盟10国和中、日、韩3国，已就建立总金额达1200亿美元的储备库问题达成一致。
"除了我国的经济实力，从人民币未来升值的潜力和汇率的控制能力来看，我国也已具备了人民币国际化的基础条件。"招商证券分析师杜长江表示。李牧群同样指出，人民币币值长期保持稳定，基本符合IMF对货币可自由兑换的要求，"从对内币值来看，根据IMF2008年《世界经济展望》提供的从1980-2006年间的平均通胀率指数来看，中国通胀水平的稳定程度与主要发达国家大致相当。从对外币值的稳定性来看，根据国际清算银行BIS提供的1994年1月至2009年3月的有效汇率指数，人民币汇率较主要西方国家和其他'金砖国家'变化更小，总体稳定性较好。"
近期，美元走软导致人民币对其他主要货币被动贬值，与中国经济基本面形成背离，加强了人民币升值预期。经常项目顺差也依然在经济基本面上支撑着人民币升值预期。在此背景下，热钱有重新流入的趋势，加大了基础货币投放压力。
对此，广东金融学院中国金融转型与发展研究中心主任陆磊认为，人民币升值不会打乱中国经济增长的节奏，"中国拥有广阔的腹地市场和丰裕的劳动力，这与所有其他外向型经济体不同。因此，人民币升值对推动内需和进口显然有利。如果因此实现中国国际收支走向平衡化，则人民币升值压力将消失；如果国际收支中的经常项目和FDI为代表的资本项目依然存在顺差，则说明人民币升值没有动摇中国的国际竞争力。"
"当然，从更为长远的角度看，真正的全球经济领先者应该是贸易逆差、货币输出的经济体。中国是否成为第二大规模经济体并不重要，人民币升值才是货币输出的关键。"陆磊表示。
中国的金融市场虽然离郭庆平所说的"十分发达"尚远，但已有了初步发展。"一方面，中国金融制度日益完善，金融市场逐渐成熟，使人民币国际化具有可靠的硬件保障。中国通过银行体系改革形成较为现代化的金融体系，制定颁布并实施了金融法规，为金融机构运作提供了可靠的法律规范和保障。另一方面，国家外汇管理制度逐步从直接管理转为间接管理，引入市场机制，相继开办了人民币对美元、日元、港币等主要外币的即期交易，及时推出了人民币远期外汇买卖。"李牧群表示。
此外，上海将在2020年基本建成与人民币国际地位相适应的国际金融中心，也显示了金融市场建设步伐在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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