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轶茙：建设区域性产权开放市场 SRC-1 2009年09月10日 11:14 李学亮;刘丹 编者按：继去年提出产权市场发展的“重庆模式”之后，重庆联合产权交易在今年再次获得重大突破，全社会涉讼资产近场拍卖在全国首开先河，重庆排污权交易和机场高速路广告牌等特许经营权也将进场。适逢重庆联交所举行“司法拍卖进场座谈会”，新浪产权专访了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董事长刘轶茙女士。 　　排污权即将进入重交所 　　新浪产权：重庆市排污权交易也将进场，重庆联交所的业务种类又增添了重要的一员。 　　刘轶茙：是的，现在重庆联交所每年的交易标的有3000多宗，虽然交易额在全国不是最大，但交易宗数肯定是最大的。这就是因为我们的进场资源种类多，不仅包括经营性国有资产、行政性国有资产、涉讼资产、还有央企资源，现在排污权和机场高速公路广告牌的特许经营权也要进入重庆联交所交易，可以说我们的进场资源种类最多、数量最大。 　　新浪产权：重庆排污权交易具体什么时候能够进场？ 　　刘轶茙：推进排污权进场是重庆市环保部门年内一定要完成的工作，近日，重庆市政府第47次常务会议已经通过了《重庆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交易试点方案》，其中规定“主要污染物排放权无论采取挂牌转让还是协商转让，一律在重庆联交所进行交易”，“交易完成后，交易双方凭重庆联交所出具的鉴证书到主管部门办理《排污许可证》变更登记手续”。具体的实施方案也已经梳理出来，并且已经征求了我们的意见。 　　新浪产权:重庆排污权交易进场的背景是怎样的，是交易所首先提出方案然后由政府相关部门通过的吗？ 　　刘轶茙：不是交易所首先提出的申请，重庆市政府首先提出了关于排污权交易的问题，市政府征求了市国资委的意见，我们在市国资委向市政府的回复中提出了希望能够放在重庆联交所，并提交了具体方案，其中就建议不必像北京、上海和天津那样在产权交易机构下单独成立一个交易所，而是放在一起作为产权交易机构的一项新业务来做。 　　新浪产权：很多地方的创新业务都是自下而上，交易机构先提出方案然后推动当地政府出台政策，最后再落实到交易机构身上，重庆排污权交易进场却是个自上而下的过程。 　　刘轶茙：业务的创新和落地是一个双方选择的过程，如果我们不具备相应的条件，交易所做得不够规范，运作水平不好那肯定不会交给我们。正因为我们的交易量很大、在国资全覆盖的运作中效果很好，并且每个区县都有我们的分所或支所，同时我们有一支素质高、经验丰富的队伍，加上国内领先的软硬件设备，这让我们能够获得相关部门的认可。 　　新浪产权：目前国内成立的这几家环境交易所，都是产权交易机构作为股东成立的单独平台，重庆是放在了联交所内部，这和其他交易所不一样。 　　刘轶茙：首先我们考虑到这项业务和交易所正在做的业务的交易流程基本一致，凭借交易所的力量完全可以做好排污权交易，其次是另搞一个交易平台成本很高，而放在交易所内部交易成本很低，交易所的项目经理既可以作国有产权交易也可以做排污权交易；同一套电子竞价设备也可以操作多个业务品种，这也是一种资源的优化配置。 　　物权是产权市场的基础 　　新浪：受到金融危机和国内经济形势的影响，国内多家产权交易机构出现了交易量和交易额双双下降的情况，重庆的情况怎么样？ 　　刘轶茙：具体而言，今年上半年比去年上半年肯定是下降的，但今年6月份以后比去年同期是增加的，一般来讲，四季度的交易量是全年的1/2。 　　同时我们与重庆高交会和渝富资产公司还有一些关于技术产权交易和债权交易等方面的合作项目，加上这些交易量有100多个亿。预计全年政策性进场交易额能够达到120多亿，总交易量可望达到250亿左右。 　　总的来讲，今年上半年受危机影响交易偏冷，项目增值率也较往年要低，卖方惜售而买方也持币观望，下半年情况大有好转，可以说非常活跃。 　　新浪产权：您为什么如此强调物权，并且认为产权市场的交易是通过物权体现的？ 　　刘轶茙：物权是基础权，我们知道有《物权法》，但是没有《股权法》、《债权法》等等，并且很多基础权益是从物权中派生出来的，所以绝对不能忽视物权这个基础权，这是我多次向有关方面主张的观点。 　　比如一些公司出现经营问题或者财务问题，股权不会被作为抵押物去银行融资，因为一夜之间股权的变动就会很大，很可能被淘空，只有物权等才会作为核心财产作为质押物，这也是为什么产权市场一定不能忽视物权的原因。 　　新浪产权：重庆联交所的物权做得怎么样？ 　　刘轶茙：重庆联交所是非常重视物权交易，并且是牢牢抓住物权交易不放的，物权交易标的要占到全部交易标的的80%，交易额要占到50%左右。 　　在重庆联交所看来，物权是永不落幕的盛宴，其流动速度也是很快的权益性资产。现在重庆联交所网站日访问量近1万次，老百姓买房子买地等不动产都可以到我们的网站上来。 　　新浪产权：但是很多交易所把关注点放在了股权上。 　　刘轶茙：非上市公司股权相比于物权来说首先是流动速度慢；第二是雾里看花，透明度低，这是个很浅显的道理。可是一些交易所在误导自己，很希望进行股权拆细和连续交易，这样做的后果是第一把证券市场搞乱，第二是产权市场本身也会越做越差。 　　重庆联交所也做股权交易，但是绝不搞拆细和连续交易，我们做股权是从国营到民营，从重庆再到全国，由近及远，由小到大，由浅入深。我们的思路是，只要一个平台做出了信誉，就会有一个带动效应，我们不着急做民营，先把国有这一块业务做好做实，当民营企业来买国有股权，感觉交易所这个平台很有效那么一定会来卖他的股权。 　　 　　新浪产权：一些交易所希望做股权的拆细连续交易，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纳入非上上市公众公司股权交易的场外市场体系，但是这个事情风险性很大，您怎么看？ 　　刘轶茙：这不仅仅是风险大不大的问题，而是产权市场做非上市公众公司股权交易可能根本没有市场，产权市场做OTC就不是产权市场了。 　　建设区域性产权开放市场 　　新浪产权：2009年第七期的《国有资产管理》杂志上有您的一篇文章，您提到重庆联交所的奋斗目标是建设“区域性产权开放市场”，这个“区域性”怎么理解？“开放一词”又如何理解？ 　　刘轶茙：2007年，胡锦涛总书记提出了重庆在新的历史起点上的三大定位和一大目标：“要把重庆加快建成西部地区的重要增长极、长江上游地区的经济中心、城乡统筹发展的直辖市，在西部地区率先实现全面小康社会的目标”。 　　那么重庆联交所的定位就是长江上游地区的产权交易中心。当然我们的业务是做到全国的，但重点是放在长江中上游地区，这就是我们定位的“区域性”。 　　重庆联交所也有全国性战略，但是仗要一场一场地打，饭要一口一口地吃，就像外界说的，我们的特点就是“深挖洞，广积粮、不称王”。比如我们和几乎所有的产权交易机构都签订有双边协定，其他机构和重庆联交所互为会员，通过这种方式扩大业务量。 　　另一方面，我们严格按照国资委规定的“应进必进，能进则进”原则，并且把这个态度发挥到非国有产权领域，面向全国全世界开放，坚持业务的全方位进场，所以说我们也是“开放的”。 　　新浪：您在这篇文章中还提到“重庆城乡一体化建设为产权市场可持续发展提供了广泛空间”，这个“广泛空间”体现在哪里？ 　　刘轶茙：产权市场的发展有赖于软硬件、人才和资源的发展和挖掘，如果城乡之间差距很大，交通和通讯都很困难，产权交易将很难进行，城乡一体化建设将破解这一障碍。 　　其次是，城乡一体化以后，城乡差距会不断缩小，可交易的资源就会更多，流通速度和范围也会加快加大，交易很更加活跃，可以说城乡一体化给重庆联交所提供很大的空间和广阔的前景。 　　新浪产权：您还提到“城市化建设进程”推动了产权市场的基础理论得到了发展：将单一的企业国有产权交易市场发展成为社会各种权益性资源优化配置的公开市场。”这个“各种权益性资源优化配置的公开市场”具体指什么？ 　　刘轶茙：产权交易的种类主要包括物权、股权、债权和知识产权，公共资源不在产权的范围内，它是很多特许经营权，比如林权、矿权、广告发布权、排放权等等，这些公共权益都可以集中到产权市场交易，在这里可买可卖，并且能够买卖到好价格，那么这就是资源的最优化配置。所以我就说，从某种意义上讲，产权市场是个筐，什么都往里面装。 　　新浪产权：这样做会不会有很大的风险，包括政策上的和经营上的？ 　　刘轶茙：产权市场做这些业务没有风险，如果说有风险，那么风险来自于产权市场交易规则的不公开、公平、公正，只要公开、公平、公正，就一定不会有风险。 　　产权市场规范运作一定要坚决反对两点，一是关联交易，二是商业贿赂，其中关联交易是头号敌人，如果说商业贿赂对产权市场的危害是乘数倍，那么关联交易的危害就是几何倍。比如说，商业贿赂5万元钱，那么造成的损失也许就是乘以三乘以五，但是如果通过关联交易贱卖资产然后再高价卖出，那个数目就太大了，所以，不仅是证券市场，产权市场也要严防关联交易。 　　所以不是哪些资源进场之后有带来风险的问题，在越公开、公平、公正的前提下越没有危险，问题在于相关的法律法规是不是健全，交易所的自律做得是不是足够好。 　　 　　新浪产权：我们也了解到重庆市一些公共资源比如高速公路的广告经营权等将进入联交所交易，而目前一些地方正在积极建设“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重庆联交所是否在一定程度上扮演了“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角色？ 　　刘轶茙：我刚才说过，产权交易和公共资源交易不是一回事情，但是我个人认为，公共资源可以纳入产权市场交易，但是产权交易所的东西不一定都能进到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因为它的定位是公共资源，产权交易机构是跨所有制的，目前已经有大量的私有产权在包括重庆联交所在内的产权交易机构交易。 　　 　　分工明确建设区域资本市场 　　 　　新浪产权：目前资本市场的一个新动向是各地金融办的转型，一些地方力图将产权市场纳入当地金融办监管之下，您如何评价这一新动向？ 　　刘轶茙：产权市场是要素市场，是商品市场和金融市场之间的一个边缘市场，十六届三中全会将产权的概念定义为物权、债权、股权和知识产权，其中股权和债权涉及到金融市场，所以肯定和金融密切相关。另外，在企业并购和上市过程中都涉及到物权问题，所以一些地方把产权市场划入金融办监管是有其道理的。 　　我认为可以把产权市场定义为准金融市场，因为它的内涵和外延决定了它跟金融市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产权市场既可以划到金融市场也可以划到要素市场，但绝对不能把它划到商品市场。 　　新浪产权：重庆市对资本市场和要素市场的分工特别清晰，产权市场的职责也很清晰，这一点在很多地方难以做到。 　　刘轶茙：关键的问题是很多人没要看清产权市场应该做什么，应该怎么去做。产权市场没有全国统一的行业协会，没有统一的主管部门，所以它的经营范围也难以确定，我是最反对产权市场去挤着做证券市场业务的，重庆联交所这一点很让市政府放心，产权市场做产权市场该做的，证券市场做他们该做的，可以有合作但是分工必须明确，不能越位不能违规。 　　 　　新浪产权：在产权市场应该做好的范围里做到最好就是对产权市场最大的贡献，抢占别人的市场最终没有前途。 　　刘轶茙：事实上，产权市场的空间比证券市场要大的多，可是有些人没看到这一点，该做的不想做或者没做好，却总想去抢别人的业务，这样就不对了。所以说思路很重要，要耐得住寂寞，踏踏实实做好该做的事情。 　　 　　新浪产权：另一个问题是一些省市一级的产权交易机构都试图通过介入非上市公司股权交易参与区域资本市场的建设，重庆也有国家建设非上市公司股权交易平台的明确政策，从最新的消息看，重庆建设场外市场会以纳入新三板的形式去做，您如何看待重庆联交所和重庆非上市公司股权交易平台之间的关系，即便不参与不介入，但是否会在一些方面有些合作？ 　　刘轶茙：两者是有联系的，在合法合规的情况下，产权市场可以作为证监会系统下证券市场的孵化器。比如说非公众非上市股份公司，按照规定它可以在产权交易所转让股份的，在这里可以发现它的成长性怎么样，发现企业质量怎么样，一旦成长性好，企业质量好，产权交易机构就可以向当地金融办推荐它们上市，但是“两非”是产权市场的底线，绝对不能去做拆细的连续交易。 　　 　　不主张实行强制会员制 　　 　　新浪产权：6月25日，国务院国资委公布了《企业国有产权交易操作规则》》，其配套细则据说也在国家相关部门的审批之中，这个配套细则具体什么时候能够出来？前段时间有传言说这个配套细则将以京津沪三家交易所发布，因为重庆实行不完全的会员制而不参与，这个说法准确吗？ 　　刘轶茙：确实，重交所不赞成强制会员制，但是不等于我们不实行会员制，我们也实行会员制，我不赞成完全会员制有这样几个原因：第一，强制会员制会增加交易所的成本，而且会增加交易双方的成本。第二是可能要出现关联交易和商业贿赂。政策性进场的项目如果非要由会员来代理，很可能造成交易所之间以及会员单位之间的无序竞争，无序竞争的结果就是商业贿赂，在产权市场本身法规不健全的情况下，关联交易和商业贿赂很可能就会在这个过程中产生。 　　所以重庆联交所反对实行强制会员制，我不回避这个观点，而且我的观点得到了重庆市国资委领导的同意，而且这恐怕也是全国大部分产权机构都认同的观点。不是不可以实行会员制，但是不要强制。如果有一天法律法规很健全了，强制实行会员制还是可以的。 　　 　　新浪产权：您如何评价这个统一的交易规则以及配套细则？规则统一之后对重庆联交所的央企产权交易业务有哪些影响？交易所有哪些对策？ 　　刘轶茙：规则统一对市场统一很有好处。我举个例子，统一的交易规则规定交易价款必须进场结算，这就能够保证转让方的利益，避免法律纠纷的出现，进场结算之后交易机构才能出具交易鉴证等文件，这样就规范了交易流程，防止了幕后的一些交易。 　　 　　成功者要经得起摔打 　　新浪产权：业内很多人都说国内排前几名的产权交易所之所以能够发展的好，是和交易所主要领导的个人能力有很大关系，在产权市场处于混沌状态的时候，个人的能力往往能决定很多东西，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刘轶茙：作为产权交易机构的主要负责人，首先是要有一个好的人品；其次是对你的业务有正确的思路，否则人品再好，思路和方向是错误的也不行；在这个基础上做事情还要有很好的成功率，我经常说，一个人办成想办的事情能够成功70%就是一个成功者；当然，做好事情还要有非常好的心理素质，做事情难免要经历失败，成功者要经得起摔打。 　　新浪产权：您的这种素质和您个人的成长和工作经历肯定有很大关系。 　　刘轶茙：我的父亲是老革命，文革十年我们全家都受到冲击，那种打击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父亲被关了将近十年，我带着几个妹妹弟弟每月仅靠军管会发给的15块钱生活，可以说在那个年代，心灵受到的打击超过对身体的打击。但这也锻炼我各方面非常好的素质。当然作为一个主要负责人一定要注意学习，要能够不断推陈出新，不断形成好的思路。 　　新浪产权：您又如何评价您的团队？ 　　刘轶茙：我对我的团队的评价是六方面：年轻、高素质，团结、紧张，严肃、活泼。我们交易所员工的平均年龄只有30几岁，具备较高的文化素质和专业技能，并且我们是一个很团结的集体，工作是紧张严肃，工作之余也能够很活泼很开心。 　　“五个重庆”建设的铺路石 　　新浪产权：最后一个问题，薄熙来书记提出了建设“五个重庆”的战略构想，重庆联交所将在其中发挥怎样的作用？ 　　刘轶茙：我觉得我们就是一个铺路石的作用，是铺路石中的一小块，起到一个基础的作用。 　　为什么这么说，首先“宜居重庆、森林重庆、畅通重庆”这三个构想肯定就涉及到重庆市很多资产的大重组，而资产重组的过程中就涉及到产权交易环节；重庆市刚刚出台政策，排污权交易将进入重庆联交所，这正是我们参与“健康重庆”建设的体现，而涉讼资产的进场是建设“平安重庆”的重要内容。（新浪产权）